“男子向来体热些。”对方轻笑一声。
“那以后你岂不是能给我暖被窝了?”童念闻言下意识接话道,随即愣住。
想撤回可话都说出口了,她红着脸尴尬的盯着火堆。
谢云意把人揽得更紧些,声音中带着笑意,垂在童念耳边轻喃:“嗯,给你暖。”
童念耳朵一阵痒意,耳根通红。
之后两人又聊着些家常,谢云意多数是静静听着,偶尔问她几句,或是简短应和。
两人就这般依偎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守着这岁末的辰光。
夜色在闲话中悄然流转,窗外灰蒙的天空渐渐褪成浅灰,寒风呼啸,卷了不知多久,夜色被洗成了灰白,从窗纸外透进来。
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隐约的鸡鸣,衬得黎明前的庭院愈发静谧。
“天快亮了。”谢云意低声道,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童念抬眼往窗外瞧了一眼,窗纸透进来的天色已有些灰亮:“这么快?”
“嗯。”说着他腾出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红纸包好的小包裹,递到她面前:“压岁钱”
童念一愣,双手接过来,红纸是最寻常的糙纸,却叠得方正整齐。
“给我的?”童念抬眸,眼中带着惊喜。
“嗯,愿你岁岁平安。”谢云意眸中皆是暖意。
她小心拆开一个,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六枚光亮的铜板,用红绳轻轻系着,是安阳县最吉利的压岁之数。
童念抿嘴笑了笑:“我还是头一回收到压岁钱。”
她是孤儿,从前过年都是一个人自己过的。
谢云意语气变得更柔和:“往后每年都有。”
“嗯,那你可别忘了阿。”童念带着鼻音嗡声道。
“嗯,不会忘。”接着谢云意又从怀里掏出来两个红纸包裹:“给小安宁宁的。”
童念接过,又把三个红布仔细收进怀里,她虽有不舍,却也心疼谢云意漏夜赶回来,又陪她守了大半夜的岁。
她揉了揉泛酸的双腿,起身低头看他:“你一夜没合眼,快些回去歇歇吧,婶子和阿岳也该起了。”
谢云意颔首,起身将大氅仔细披回她身上,自己理了理微皱的衣袍。
两人一同走到院中,天光已熹微,雪不知何时停了,地上铺着均匀的一层白。
他从木桩上解开马缰,骏马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
“我走了。”他回头看她。
“等等。”童念上前一步,伸手抱了抱他,力道不重,却满是不舍:“路上当心些,替我给婶子拜年。”
“好。”谢云意回抱了她一下,旋即翻身上马:“回屋去吧,外头冷。”
童念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策马的身影在小道上渐行渐远,直到没入杂木林。
她回了堂屋,将三个红红包并排放在桌上,瞧着又忍不住笑了笑,这才又进了净室洗漱一番,回屋睡觉。
睡了大半天,直到过了晌午,这才醒过来。
林安林宁在书房里练字,底下放着小火盆。
瞧见童念出了卧房,林宁放下笔,走过来甜甜道:“阿姐,新年好呀。”
“阿姐,新年好!”林安也跟在身后附和,脸上带着笑。
“新年好!”童念心情奇好,她转身回了房里,出来时手上拿了几个红纸包。
“这份是我给你们的压岁礼,这个呢是谢云意送你们的!新年快乐!”童念双手一手两个红纸包递给她们,脸上满是笑意。
“谢谢阿姐!!谢大哥真好!”林安林宁高兴收下。
林安仰着脸道:“阿姐,谢大哥什么时候来的?他从营里回来了?怎么没瞧见人呢?我和宁宁应该和他当面道谢的。”
“嗯......”童念一愣,随即转移话题:“总有机会的,我有些饿了,你们要不要再吃点?”
林宁仔细把红包收进怀里:“阿姐,我和哥哥吃过啦,灶里给你留了饭菜的。”
“那行,我洗漱下去吃饭,你们玩你们的。”童念赶紧跑去灶房的方向。
不多时,她端着碗靠在灶房门口,瞧着天上簌簌落雪,心下有些疑惑,这雪下得也太频繁了些吧?
早上那会停了一小会,可她不过睡了半天,如今这雪又铺满了院子。
转念她又想到,瑞雪兆丰年,这雪下得厚实些也好,来年这地才能更好种些庄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