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完了礼,童念又到处转了一圈,她还是头一回参加这种宴席,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村里的妇人们聚在一起,手脚麻利的摘菜洗菜,大家说说笑笑,气氛很热闹。
童念帮忙烧完热水后,又跟在这群妇人身后,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帮厨的妇人们都对她留了个好印象。
吴老栓的媳妇石婶是个面相和善的妇人,一整天嘴里的笑就没停过。
她特意抽抽空过来,挨个儿感谢帮忙的乡亲,手里挎着个小篮子,里面装着刚炒熟的南瓜子和花生,见人就抓一把塞过去:“他婶子,辛苦了啊!”
对在灶房帮忙的几人,她还特地多送了几颗喜糖,冰天雪地的,就算就着温水洗菜刷锅也是一件苦差事。
石婶塞了一把瓜子给童念:“童娘子,快歇歇,吃把瓜子!”
童念连忙道谢接过,瓜子还带着铁锅的余温,拿在手里也是喷香。
等石婶走了,杨氏又过来查看有没有漏下没洗的菜,趁着锅里还有热水,便叮嘱着帮厨的人一起把剩下的菜蔬都洗干净备着用。
或许是因为这次娶亲是安民村安定下来后的第一桩大喜事,也或许是连日的大雪让人觉得有些压抑,难得有一份暖意冲淡了冬日下的寒冰苍白,这次的喜宴让大家都格外的兴奋。
童念目光悄悄掠过院子里忙碌的众人,大家动作利索,无论是切菜配料的,端盘摆桌的,还是烧火打杂的,人人脸上都挂着笑意。
她几乎看不到谁在偷闲躲懒,平日里那些争执掐尖都隐了下来,大家仿佛都铆足了一股劲儿,要把这场喜事办得圆满热闹。
快到吉时,村口方向远远传来了吹吹打打的乐声,一路上还有噼里啪啦的鞭炮响,热闹的声响越来越近。
“来了来了!新娘子接来了!”有腿脚快的妇人飞奔来报信。
院子里帮忙的人们手上的动作更快了,杨氏催促着赶紧把最后几盘洗好的鲜菜摆上灶等着炒,手里清闲些的就涌向院门口张望看热闹。
不多时,一队人披红挂彩的热热闹闹的进了村,最前面的是吹着唢呐和敲铜锣的人,腰上都缠着一节喜庆的红布。
后面跟着的是新郎吴二柱,胸前系着朵大红花,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意,骑在一头同样挂了红布的驴背上。
紧随其后的,同样是挂着红布的驴板车,两边也挂上了红布,上面坐着的正是新娘子李秀儿。
驴车后面是送亲的队伍,是李秀儿的娘家人和李家村的亲友。
几个妇人背着大红色的棉被枕头,后面跟着几个挑着嫁妆担子的青状,再后面,还跟着不少看热闹的李家村村民,队伍拉得老长,声势颇为浩大。
安民村这边的人,有挤在院子里的瞧的,也有涌在路边笑着看的,小孩子们跑出来跟在送亲的队伍侧面跑,欢呼叫着嚷着。
驴车停在吴家院子门外,蒙着红盖头的新娘子被新郎迎着下了驴车。
吴家人心细,怕地上的残雪泥泞脏了新妇的绣鞋,特意在从院门到堂屋正厅这段路上,铺了厚厚一层干净的干草。
由着新郎用红布牵着新娘子跨过火盆,在村中长辈的主持下,完整的举办了喜庆的仪式。
童念跟着人群挤在院子边上瞧,每到一个环节,村里人起哄的时候也跟着一起瞎喊,整场婚宴气氛热闹喧嚣。
她瞧见新郎吴二柱拜堂时手都有些抖,石婶子一边抹眼泪一边笑,听见边上的婶子们调侃新郎欢喜的路都不会走了,她也跟村民们一起大笑起哄。
礼成后,新娘子被送入临时布置出来的新房,李家的嫁妆也被郑重地抬到院中空地处,解开红布,向众亲友展示。
有几床大红色的被褥、枕头,还有些脸盆、猪腿,最重要是陪嫁里竟然送了一对瞧着分量就很足的银镯子。
这份嫁妆在普遍清贫的安民村,可谓十分体面厚道了,足见李家对这桩婚事的重视和对女儿的疼爱,这等丰厚的嫁妆也让吴家新媳妇一下子就在安民村赚足了体面。
众人瞧着新娘子丰厚的嫁妆,不少人在一旁羡慕,直念叨吴二柱走了运气,遇到家底这么厚实的岳家。
吴家人脸上有光,郑重地将嫁妆一样样收抬进屋妥善安置,待嫁妆归置妥当,随着吴老栓一声开席,外头的喜宴正式开席了。
帮忙的妇人们鱼贯上菜,虽然多是家常菜式,但杨氏手艺好,吴家也备料大方,大盆的炖菜,整条的蒸鱼,分量很足,管够管饱。
宴席开始没多久,新郎出来敬酒。
吴二柱不善言辞,只是红着脸,实实在在地给在场帮忙的乡亲鞠躬道谢,憨厚的模样又引起现场不少已经成了婚的调侃打趣。
宴席上众人你来我往,冰天雪地下,仍旧吃得热闹尽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