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婶闻言,眼圈又红了,她和文守诚年近四十,成婚多年膝下无子,虽说文守诚一直说的都是无缘便不强求,可她心里哪能没有遗憾呢?
她拉着童念的手,声音哽咽:“今儿个多亏了你,要不然......”
说着又抹了下眼角:“这么多年了,总算有了消息,你们都不知道我这心里多高兴呢,你衣裳都湿了,先回去换身衣,可别冻着了。”
童念满身风雪,裤脚衣袖全被雪水浸湿,脸被冻得通红僵硬。
萧三娘也眼眶湿润,又是笑又是后怕:“今日要不是她来得巧,瞧见婶子,天寒地冻的,想想我都后怕呢,见婶子倒地那会儿,我魂都快吓没了。”
说完她又脸上染羞:“也多亏了阿念去请了大夫,我这才跟着发现有了,要不然还不知要糊涂多久呢。”
说着便让童念回家去换衣服,周婶这有她照顾呢。
童念站在床前,柔声笑道:“咱们之间不说这些,你两这是好事,我跑几趟腿算得了什么?心里高兴还来不及呢!”
之后又嘱咐了两人几句,把大夫留的单子交给萧三娘,她这才回家去换衣裳。
晚上下工的陈才和文守诚回家就听到了好消息,两人都高兴疯了,一人拿着一篮子谢礼来童念家。
童念道喜后,把东西退了回去,二人也知童念脾性,千恩万谢后,这才又去了今日帮忙的各家去道谢。
喜气如荡开的湖面般,在安民村连续传递。
没过多久,安民村竟又接连传出好几户媳妇有孕的消息,仿佛这冬日的严寒也冻不住新生的希望。
还有几家人订了亲,有与邻村结亲的,也有本村内部说合的,一时之间安民村连空气都荡漾着幸福的甜味。
苦尽甘来,村民们的日子眼瞅着一步一步向好,冲淡了曾经的荒芜凄苦。
连下了多日的暴雪也终于停歇,天空难得放晴了几日。
吴村正趁此机会,组织村民们,合力将通往官道的主路清理了出来。
积雪在阳光下缓缓消融,与泥土混合,道路变得泥泞湿滑,走在上边,深一脚浅一脚,裤腿鞋袜很快便沾满泥浆。
童念给林安林宁和自己都备下了防水防滑的皮靴,只几人进出屋子必定换鞋。
看着院子里和门前的泥泞,她暗自盘算着,等来年开春,定要弄些石板在院里铺一铺,往后下雨也不会泥泞成一滩,走两步就弄得一身黄泥。
道路通了,吴老三的驴车便恢复了往来。
这日,童念搭车进城,除了采买些日用品,还要替萧三娘去晏宾楼给陈才捎个口信,让他下工了带些补品回去。
到了晏宾楼附近,童念脚步一顿,有些意外地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楼里出来。
是谢云意。
他今日未着军服,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衣劲装,身后跟着几个同色服饰的人,步履闲适。
童念下意识停住脚步,没有立刻上前,怕打扰他们办正事。
谢云意却似有所感,目光掠过街面,一转头就瞧见童念俏生生的站在那。
他脚步微顿,对身旁人低声交代了一句,便转身大步朝她走来。
他在她面前站定,自然而然地侧身,为她挡住了些侧面袭来的寒风。
垂眸瞧她,声音比平日低沉温和些:“进城买东西?”
“嗯,你怎么在这儿?”童念点头,语气有些踌躇,怕这个问题敏感。
“今日营中旬休,进城办点事,你东西可都买齐全了?”谢云意扫了一眼她身后盖着粗布的背篓问道。
童念摇头:“我刚来,给陈大哥带个话。”
随后她抬头瞧他:“你们还有假期?”
“嗯,营地每半月休一回,营里也不远,平日里休假了离得近些的都会回家,前些日子是大雪封路了不好走,我才没回去。”谢云意低声解释。
她仔细看他眉眼,轻声问:“那你在那边一切可好?训练是不是很辛苦?”
许是兵营操练辛苦,他脸颊线条似乎更硬朗了些,下颌线变得更锐利,肤色也深了点,只精神看着很不错。
“还好,营里统共五个训官,会轮换着来,不至于太累。”谢云意目光落在她被寒风吹得微微发红的鼻尖和耳朵上,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复又低头道:“天冷,你买完了早些回去,我走了。”
童念瞧着他回到那队人里,一行人快步离开后,这才走去集市买了东西,又赶早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