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掌柜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笑容未变,反问道:“童小娘子是说,凭此一方,能再演变出诸多花样?”
“自然,就说这奶茶方子,依着它就能再变幻出不下三种新奶引。”童念喝了口茶,颇有深意的暗示道。
刘掌柜沉吟片刻:“童小娘子是说将那小圆子多换些口味?这可算不得什么新鲜引子。”
童念迎着他的目光,笑意却淡了些:“刘掌柜这是想空手就套我话呢?钱还没谈拢,倒差点把我肚子里那点东西套出来了。”
刘掌柜呵呵笑了几声,他脸上多了几分重视的意味:“童小娘子说的依靠这奶茶方子能出别的引子,可是真的?”
“当然,刘掌柜,陈大哥在你这酒楼做活,我做不出坑害自家乡亲的事,更莫说这晏宾楼是蓝家的产业,蓝家于我有活命安置之恩,于公于私,我都不会信口开河,拿虚话诓你。”
刘掌柜缓缓放下茶杯,手指无意识地在光亮的桌面上轻敲。
他确实心动了。
眼前这小娘子有一句话说的不错,晏宾楼需要的,确实不是一时的新鲜,而是要做整个安阳县酒楼行当里的领头羊。
若真能如她所言,每隔一段时日,便能推出一两样别处没有的新奇饮子,长久下来,晏宾楼在食客心中的地位必将不同。
那些讲究体面的夫人小姐,追逐风雅鲜味的文人商贾,宴饮小聚时,首选之地必会是晏宾楼。
虽说只是个小茶饮子,但这其中的长远利益,绝非几十两银子可比。
他思量再三,抬眼看向童念:“那依着童小娘子所想,要价多少才愿意呢?”
童念伸出手比划,清晰地报出数来:“一百二十两,熟银。”
一旁的陈才听得倒吸一口凉气,几乎要站不住,满脸惊愕地看向童念,又紧张地瞟向刘掌柜。
这童娘子也太敢开口了吧?
刘掌柜面上却并无太大波澜,只是端起已半凉的茶盏,轻轻晃动着。
他在心中飞快盘算,一百二十两不是小数目,但对晏宾楼来说也不值当什么。
他要考虑的,是晏宾楼在这件事里能获得多少利益?
晏宾楼虽说在安阳县已是头排的酒楼,但同行竞争并不小,这几年外地传来的新鲜吃食大热,他家的特色菜已隐有些颓势,客源流失成了他的心病。
若真能用这个方子,为晏宾楼换来一个坐稳行首的机会,这投入似乎又很划算。
关键在于,这小娘子所言,究竟有几分把握,后续又能兑现到何种程度?
堂内一时寂静,只余刘掌柜指节偶尔轻叩桌面的细微声响。
童念也不着急,端着茶杯慢慢品饮。
半响,刘掌柜点头:“我可以答应,但童小娘子得保证多给我几个新做法,不拘是饮子还是糕饼。”
童念心中狂喜,但她面上还是维持着淡定,仿若并非对这个价格欣喜。
刘掌柜观察着她的神色,心中暗自点头,是个沉得住气的。
他又伸出一根手指,再次开口:“此外,我再添一百两,与童小娘子另外定个契约,日后你若再琢磨出什么新鲜吃食,需得优先供给我晏宾楼,价钱自可另议,必不会让娘子吃亏,若是娘子日后自己想支个摊子,做些小本经营,那咱们再另行商量合作法子,童小娘子,你看如何?”
童念这回是真有点想笑了,看来刘掌柜是觉得她还藏了些好方子不肯示人呢。
天知道她现在这淡定模样,不过是努力学谢云意那张冷脸,全程都在强撑着不露怯罢了。
不过有钱不赚是傻子,虽说她自己做未必能做好,但晏宾楼可是有经验老道的大厨在呢,她只要提供些做法和思路,以他们的能力,做出来不成问题。
童念装作有些为难的思量了片刻,下定决心般点头:“罢了,刘掌柜是爽利人,今日能与掌柜的你结缘,承蒙你不弃,这合约我签了。”
刘掌柜听她答应了,笑意真切地攀上了眼角眉梢,他驰骋生意场多年,怎么会看不出童念强作镇定的模样?
只不过,他愿意赌一个机会,成了皆大欢喜,即便不成,损失也在可控之内,这赌注,他下得起,也愿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