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搓了搓手,压低声音:“童姐姐,你昨儿个做的那个奶茶还有发糕,真是太好吃了!我特别喜欢里面那些小圆子,嚼起来可有意思了。”
说完他眼睛瞟了一眼走在前头,离了一段路的自家兄长,终于说出目的:“我就是想问问,你能不能教教我哥?往后我想吃了,就让他做给我,成不?”
童念看着谢岳那副又期待又怕被拒绝的模样,忍不住莞尔:“当然可以,那方子本也不是什么秘密,待会儿让你哥去我家,我写下来给他,你喜欢就让他给你做。”
“真的?太好了!”谢岳高兴得跳起来,忙不迭地道谢:“谢谢童姐姐!你最好啦!”
他这边动静稍大,走在前面的谢母便回过头,柔声吼了他一声:“你又要做什么?你给我过来!”
“阿娘,我在说正经事呢!”谢岳笑嘻嘻地应了一句。
他快步蹭到一直沉默走着的谢云意身边,一把挽住他哥的胳膊,凑到他耳边快速说了一遍,末了还强调:“哥,童姐姐答应了!你可要好好学!”
谢云意听着弟弟在耳边嘀咕,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在谢岳说完后,才略略抬眸,也没说同不同意。
到了通往两村的分叉路口,谢母停下脚步,温声道:“童娘子,我们就从这儿回了,有空去家里坐。”
“行,得空一定过去叨扰婶子。”童念笑着应道。
谢岳却在这时凑到谢云意身边,小声催促:“哥!说好的事儿!”
怕被谢母知道不同意,干脆半拖半拽地拉着谢母往岔路另一头走,临走前还不忘朝童念挥挥手,又对他哥做了个“好好学”的口型。
隐约还能听见谢母气恼的笑骂声。
目送谢母和谢岳的身影消失在岔路另一头,童念才转身,对静静立着的谢云意道:“谢大哥,这边走。”
“阿岳他胡闹,你不用理他,那奶茶和发糕我尝过,味道不错,若是去城里支个小摊子,也能做点营生,比你进山安全。”谢云意淡声道。
童念摇头:“我会的不多,这两样东西就是尝个新鲜罢了,有经验的人吃两次就能摸索出来,虽说进山采药确实有危险,但也比做什么吃食生意更靠谱。”
见谢云意不动,她无奈道:“那方子周婶三娘都有,不是什么不传秘方,阿岳既喜欢,你做哥哥的学了,往后做给他吃便是,难道我还会怕你拿这玩意去当个营生么?你要和我这么见外么?”
说罢也不再劝他,转身朝自家小院走去,临进门前,回头斜睨了他一眼。
林安林宁早已率先进了门,两个小家伙懂事地换下做客的新衣裳,穿上家常旧衣,正合力用小木桶从水缸里舀水,准备趁天色未全黑赶紧洗漱。
见谢云意阔步跟进来,童念嘱咐了他们两句,这才引着谢云意进了书房。
桌上摆着笔墨和几张练字的纸,童念走到书桌后问道:“你可会写字?”
谢云意点头,目光扫过桌面上摊开的纸张,最上面一张写着:童念、林安、林宁,家。
纸上的字迹写得很大,结构松散,笔画稚嫩,看得出写字的人明显不习惯用笔。
童念拿了一张黄白的纸,一眼瞥见谢云意的视线落处,她故作镇定道:“我不会写毛笔字,见笑了。”
谢云意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转开目光,垂眸低声问她:“你可想学写字?”
童念神色一喜,毫不犹豫点头:“当然想!”
谢云意拿起了桌上那支毛笔,又移过砚台,就着里头残余未干的墨汁,随手舔笔。
选了张干净的纸,利落地写下几个大字:童念、林安、林宁、家。
纸上的字迹骨力遒劲,结构严谨,虽不是书法大家的风范,却自有一股端正利落的韵味,和童念那张纸上的字迹,形成了鲜明对比。
谢云意搁下笔,抬眼看向她,目光落在她脸上:“这字,童姑娘可还看得上?”
默了几息,他又补充道:“笔画不算多。”
童念脸不争气的红了一下,她移开视线,拿起纸疑声问道:“这字写的不错,你可是特意练过的?”
“在军中时,有时需要写奏报文书,字太难看不行,便跟着军中书记官学过一阵。”谢云意淡淡道。
童念点点头,印象里历史上确实对官员的字迹有要求,不过军中也要求这么高?
她没深想,点了点桌上的纸笔:“那我说,你自己记着。”
“好。”谢云意重新执笔蘸墨。
童念开始口述奶茶和发糕的做法,她尽量说得详细。
谢云意时不时用笔记下关键处,字迹虽快却依旧工整清晰,偶尔会问一两句。
窗外天色渐暗,屋内光线变得朦胧。
童念说完,侧头想再看一眼谢云意记下的步骤是否准确。
谢云意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靠近,抬起了眼,毛茸茸的脑袋就凑到了他身前。
童念没注意到他的目光,大概扫了一眼笔记确认没什么问题,这才点头:“没错了,细节你到时候按阿岳喜欢的口味调整就行。”
“嗯,多谢。”谢云意放了笔。
“这值什么谢?你若过意不去,就当是你教我写字的谢师礼呗。”童念摆摆手。
谢云意淡声反驳:“莫要胡言,天色不早,我先回去了。”
“那我送你。”从窗户瞧出去,光线确实有些暗沉了,童念说罢转身送谢云意出门。
待人走远,这才关了院门,去净室洗漱换了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