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去豆腐摊买了几种豆制品,再去附近买些家里要用的东西,又给两个小的带些吃食,背篓又被装的满满一篓子。
她绕着原路回去,路过仁济堂那条街时,就看到药堂门口围着一大群人,喧哗哭闹的声音老远就能听见。
童念停下脚步,别不是仁济堂出什么事了吧?
她快步走到药堂门口,就看到药堂门口一片混乱,几个披麻戴孝的男女正哭天抢地,地上放着一副门板,上面盖着块刺眼的粗麻布,隐约显出人形。
一个领头模样的粗壮汉子,揪着赵掌柜的衣襟,满脸怒意:“就是吃了你们仁济堂开的药!昨儿个还好好的,一碗药下去,夜里人就没了!你们这些黑心肝的庸医!赔我娘命来!”
赵掌柜被推搡得踉跄,脸因脖子被拽着显得有些青白,却他仍努力维持着镇定:“这位好汉,话不能乱说,令堂诊治的方子先前都是和你们商量过的,用的药都是些温补的,我仁济堂悬壶行医几十年,从未出过乱开方子的问题,若你们有疑虑,也该当报官查验才是。”
“报官?谁不知道你们赵家跟县衙有交情!报官还不是官官相护!我们平头百姓哪讨得到公道!今日不赔钱偿命,我就砸了你这黑店!”那汉子嘶吼着,旁边几个同来的男丁也纷纷怒目相视。
有的甚至开始推搡药铺的伙计和试图劝解的坐堂医师,门口几个妇人坐在地上拍腿嚎哭,死死拦在药铺门口,不让里头的人进出,也不让外头的人进去帮忙。
围观者议论纷纷,同情怀疑都有,却无人敢上前。
童念挤开人群,冲到那揪着赵掌柜的汉子身边,用力去掰他的手指,同时对那人大声道:“你既怀疑药堂害了你家人性命,那就更该立刻报官,请仵作来验看,是非黑白自有官府公断,你在这里纠缠撕扯,又闹这么一出,难道还能闹出来真相来吗?”
她又转向围观的众人,提声斥道:“若真有冤情,官府自有王法,而且诸位乡邻也都看着呢,若真是被害了,自然会帮着还你一个公道。”
那领头汉子没料到突然冒出个小娘子敢来搅局,一愣之下,被童念趁机将赵掌柜从他手中拉了出来,护在身后。
听到童念的话,周围人连连称是,还有不少人都在仁济堂看过病,在一侧说公道话:这药堂一向宅心仁厚,莫不是那庄稼户自己吃错了药,还想来冤枉人家吧?
围观的人里开始发出猜测,那群汉子有些慌乱的看向那领头的人。
那汉子顿时恼羞成怒,眼露凶光:“哪里来的臭娘们多管闲事!滚开!”
说着大手就朝童念脸上扇来!
童念双手护着头,正要躲闪,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从她身后伸出,攥住了那汉子的手腕。
那手随即用力一推,那汉子就被推开后退了几步,踉跄着险些没稳住脚跟,撞在身后的同伙身上。
来人站在她身前,童念只觉得被一阵阴影笼住,便听到身前人低沉冷冽的嗓音:“光天化日,就敢动手欺凌妇孺?”
童念愕然抬头,只见谢云意不知何时出现的,此刻高大的身躯正站在她身前,稳稳地护着她和赵掌柜。
他面色沉静如常,眸光锁在那闹事汉子身上,周身气势迫人,那几个原本气焰嚣张的男丁也不由得后退了半步。
童念心中一喜,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下意识便伸手抓住了谢云意结实的小臂。
她仰头急急的告状:“谢大哥,这些人拦着人不让报官,肯定有猫腻!”
谢云意只觉得臂上触感温软,那双手有些细微的颤抖。
他不动神色将童念往自己身后带了带,对一侧惊魂未定的赵掌柜道:“赵掌柜,请人报官吧。”
赵掌柜如梦初醒,连忙喊了身边一个机灵的伙计:“快!快去县衙!”
那伙计唰一下蹿了出去,对面那群人想追也没追上。
那伙人见真去报官了,哭闹声势为之一滞。
领头的粗壮汉子脸上横肉抖动,眼神闪烁,指着谢云意和童念怒骂:“你们是一伙的!想来包庇这黑店!”
谢云意根本不理他,只侧过头对童念低声道:“站远些。”
童念见他在侧,方才那点心慌害怕早抛到了九霄云外取了,反而生出几分胆气。
她非但没退,还从他肩侧探出半个脑袋,对着对面的人大声质问:“你们这般堵门闹事,阻挠查验,反倒显得心虚,别是真想来讹钱的吧?”
“你胡说八道什么!”对方人群中一个尖嘴妇人顿时跳脚,恶狠狠地瞪向童念,旁边几个男丁也眼神不善地逼视过来。
那目光实在凶恶,童念心头一怵,本能地缩回身子,往谢云意身后躲了一下。
谢云意目光沉沉的睨了那人一眼,对面被他那眼神摄住,脊背一凉,气势陡然矮了半截,讪讪地后退了半步,嘴上虽还嘟囔,却不敢再如前般放肆叫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