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的惊喜冲散了她的理智,她拽着手上的白色小花,一时忘形,张开手臂揽住了谢云意的脖子,虚虚地环抱住他一下。
随即立刻松开,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她摊开手心,示意谢云意看:“谢大哥你看,是玉竹!这里有好多!”
她指着那一片在杂叶中静静生长的植株,语气兴奋:“摔跤必有奇遇定律,诚不我欺啊!这一跤摔得太值了!”
谢云意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愣了一下,见童念还沉浸在兴奋中,他暗自压下胸口膨胀的热意,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
顺着她指着的方向看去,那边长着一大片的黄花和白花植草,他不认识那叶片和花瓣是何物,但黄精这名却是听过的。
他耳根微微发热,语气平静道:“你运气不错。”
“何止不错,是太好了!”童念搓着手,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黄精挖回去还得九蒸九晒,炮制起来太费工夫了,她自己弄不了,也怕糟蹋了好东西。
玉竹虽然炮制的方式简单些,但最好的法子也是蒸晒,真要弄起来也很麻烦。
不如先带回去,然后直接送去药铺。
有了计划,童念立刻就动手挖了起来,谢云意也跟在她身侧一起帮忙。
这一片大致长得年份都不错,她和谢云意挖了不少,又留了一部分让它们继续长着。
童念在路边做了个只有两人才看得懂的记号,又撒了杂草枯枝的挡住那片植株,这才背着满背篓的药草,跟着谢云意返程。
出了山林,在通往村子的岔路口,童念郑重向谢云意道谢:“谢大哥,今日多谢你相助,下午我就把这些带去县里卖了。”
谢云意看了看她身后颔首:“嗯,今日时辰还不算太晚,你路上当心些。”
“嗯,我会小心的!”童念应下,背着背篓快步往家走。
她先赶回家中,匆匆用凉水擦了把脸和手,换了身干净利落的旧衣,灶里有林安给她温着的午饭。
将背篓里的草药重新整理了一下,把最值钱的黄精和玉竹放在最下面,用干净粗布略略遮盖,嘱咐林安林宁看家,自己往村口去。
她运气不错,到村口的时候,就恰好遇到吴老三送人回村,又准备再回县里一趟。
车上已经坐满了大半,都是些妇人,有些旁边放着些自家种的菜蔬,有些背篓里装着些给蓝家铺子的手工货。
还有两个婶子身边叠了比人高的柴火,听周围人聊起,才知道这是特地给蓝家窑炉备的,每日要的量很多。
这也是蓝家专给安民村人留的一个活计,村里每日都有人去送,吴老三的驴车也是因此每日下午都会回来两趟。
她上了车,又等了一小会,吴老三朝着村里又喊了几声,确认没人了,这才撒了鞭子把车往县里赶。
见童念身侧放着背篓,一个面善的婶子往边上挪了挪,给她让出来一点地方,又随口问道:“童娘子这是又进城呢?背得什么,瞧着怪沉的。”
童念顺势坐过去些,避免被那两堆柴扎到,她特地掀开盖住背篓的布,大大方方的给其他几人瞧见。
她特意翻了几下给她们看:“都是些山里常见的草叶,不瞒婶子说,家里祖辈早年间跟着郎中打过下手,虽没看病的本事,却也认得几样常见的药草,如今家里日子紧巴,这才想着去山里转转,看看能不能寻着些药草,送去县里药铺换几个铜板,好歹也能有个进项。”
这些个药草不值当什么钱,她语气诚恳,又带着些无奈和心酸。
车上妇人们听了,都露出理解同情的神色,这里谁家日子好过呢?
有两个妇人瞧了瞧她背篓里的东西,认出来是蒲公英,两人又给童念说了几处见过长着这些植草的地方,让她有空去看看。
用力压着柴火那妇人叹声道:“也难为你了,一个小娘子带着两个小的,连把子力气都没有,不然还能砍些柴火卖给蓝家,怎么的也比去采那几根草好些。”
另外一侧也有人点头:“是呀,童娘子家地可下种了?要是能种些菜蔬,有那等长得快的,也能掐着卖了挣几个子,就是幸苦些。”
童念听到这些为她着想的话,心下感动:“地里种了些胡荽,也就够自己家里吃,我也就是趁着天气好,想着勤快些,多跑几趟,总能卖些钱。”
最开始搭话那婶安慰她:“日子不容易,但也比造灾那会好多了,山里药草多,你慢慢来,总能好些的。”
其他人也附和着,柔声安慰着她。
驴车晃晃悠悠,妇人们的话题很快转到了别的家长里短上。
童念安静地坐着,心里却松了口气。
今日这番半真半假的诉苦,既解释了她前几日频繁进城的原因,又把她可能有额外收入的缘由摊到明面上来。
经过她今日这么一宣传,很快村里人就会知晓她靠着找些不值钱的药草进城里卖,就算有人疑惑她家起房的银钱来源,也不过是估摸着她可能在山里捡到了什么,走了运气。
她又大大方方的把这些不值钱的药草展示出来,降低了旁人可能心起的嫉妒。
这也是今天她从村里走,搭驴车进县里的原因。
她背篓特地漏出来一些蒲公英,路过村子里的时候,遇到相熟或面善的,还很热情的打招呼,又主动说起自己要去县里做什么。
日后再多跑几趟,村里人对她的印象就会停留在:哦,那个童娘子,认得几样草药,常跑山跑县里换点小钱,怪不容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