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是个人精,常年迎来送往,一眼瞧出来她的心思。
他见童念虽穿着粗麻衣,但气质清明大方,没有那股畏缩计较的模样。
他堆起笑意:“这位娘子一看就是利落会持家的人,你瞧瞧这缸都是用了好料做的,买回去用上十年八年都不成问题,娘子你面相善,今儿个和你结个善缘,两个一共一百文,再送你一个舀水的木瓢如何?”
见童念神色没有变动,他语气诚恳道:“我也是瞧着娘子诚心要买,才能给到这个价,你若是信不过,去这西市里其他铺子转转比着价看也行,同等的做工,我保证绝找不出第二家比我家更划算的,我们是做的是长久生意,图的就是个回头客,断不敢虚报价钱。”
童念之前买货的时候大概扫过东市卖水缸的价格,大致行情心里有数,这价格确实算得上公道,左右不过几文钱的差价,她也不愿再为这个费舌纠缠,爽快付了定钱。
之后又询问陶器店能不能把水缸帮她抬去城门口停放驴车的位置,得到可以的答案后,她这才放心去买其他的东西。
她租了吴老三的驴车回村,又加了十五文钱,让吴老三帮忙把水缸搬回去,这样一来她就不用烦恼怎么把水缸抬回去了。
买完了水缸,她又去了杂货铺买了三斤绵白的细盐,一罐灯油和一包蜡烛。
接着去布铺给林安林宁和自己买两身换洗的新衣,定制了几套贴身的内衣裤,又给每人买了两双换洗的布鞋。
路过一个猪肉铺的时候,看着摊子上还留有不少筒子骨,这东西煲汤好喝还有营养,价格却远比精肉便宜。
她上前问了价,果然不贵,就全部包圆了,让摊主用油纸包好,放进背篓。
街道上的味道混杂,不时飘来熟食的香气,腌菜的酸味,童念闻着味道不由自动的咽了咽口水。
因着天气热,家里又没有可以冷藏食物的位置,家里的菜基本上都是当天做当天吃完。
能剩下的都是些可以久放的干粮,肉食也是不敢多买的。
可安民村离县里也不算太近,若是每日来回买菜吃那肯定是不方便,还容易引人注意。
童念买了几种干制的腌菜,又准备去豆腐摊买些能存放的豆制品。
这年代的豆制品开发的已经很成熟,豆腐、干豆腐、腐竹、豆皮等等都有,臭豆腐也已经被研发出来。
在街上逛了一圈,童念这才明白之前自己有多天真,认为可以靠着自己肚子里那点东西就能在古代大放异彩。
虽然受限于科技水平的发展,这时代有许多东西确实没法和现代社会比,但自古以来人民群众的想象力都不可小觑。
瞧着满街琳琅满目的吃食和商品,有许多是她也没见过没吃过的。
童念停在一个豆腐摊子前,那摊主是个爽利的妇人,见她来回扫视摊子上的货,一边切手里的豆腐递给客人,一边给童念介绍起来。
那摊主掀开嫩豆腐上的白布热情推荐:“小娘子要买些什么?咱家的豆货都是用好黄豆做的,那豆腐都是老卤水点的,你看这豆竹,泡发了炖肉最香;这豆皮卷菜配肉都是一绝。”
童念挑了些耐存放的腐竹、豆皮和干豆腐丝,又买了块老豆腐,打算晚上做了吃。
顺着街走了一圈,背篓又被塞满了,童念突然想起来一个事情。
林宁和林安正在长身体,还需要再买些奶喝,她自己也是要多补些身子。
她朝几个摊主打听后,便往牲畜交易那边走去。
还未走近,一股牲口特有的臭味便扑面而来,牛哞羊咩声中,童念皱着眉站在路口张望。
“童姑娘?”一道低沉又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童念转头,竟是谢云意。
他今日似乎也是来采买的,手里提着个不大的布袋,里面看着沉甸甸的。
“谢大哥?”童念有些意外,没想到在这能遇到他。
谢云意目光扫过她用一块旧布挡住的背篓,虽然看不清里面是放了什么,但瞧着她肩上那往后坠的竹带,里面应该放着不少的东西。
他声音带点疑惑:“你要买牲畜?”
童念摇头:“不是,我是想过来看看,有没有卖羊奶或者牛奶的,想买点回去煮了喝。”
见童念憋着气小口呼吸的模样,他语气微带笑意:“这边多是卖肉畜或耕畜的,就算有产奶的,也多是整桶卖给做奶食的商铺,鲜有零卖的。”
看到童念脸上有些失望的表情,谢云意顿了顿:“谢家村那边倒是有几户人家养了奶羊,只这羊奶味道重,乡下人家,除非自家养了牲口,少有喝奶的习惯,产的奶平日里也就自家喝,有多的就会做些奶饼,你若想要,我可以帮你去问问。”
这真是意外之喜,要是能从谢家村买,那肯定比她三不五时从县里带要方便多了。
童念连忙道谢:“那太好了!麻烦谢大哥帮我问问,不用多,每日能有小半桶就成,价钱好商量。”
“嗯,有消息让阿岳告诉你。”谢云意应下。
之后他又问了句:“你东西买齐了?何时回村?”
“齐了,我买了两口水缸,租了我们村正侄儿的驴车,现在就准备回去了,谢大哥要一起么?”
谢云意道他还有事情,童念这才和他辞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