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母按住童念的手,语气诚恳:“童娘子你救的是岳儿的命,我们怎么谢都不为过,你是不知道,那日幸好你拦住了我们,我们才没去二村那边,不然怕是都回不来了。”
童念满脸惊讶:“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谢云意这时候刚好出来,他听到童念的询问,解释道:“当晚安民二村那边有人抢银逃匿,引起了不小的混乱。”
童念吓一跳,连忙问道:“怎么都没听说过?那可有伤到人?”
难怪有阵子吴村正把人叫去村里集合,还交代村里人要注意安全,村里巡逻队也是那会安排上的。
谢云意颔首:“死了几个,伤的也不少,官府怕引起慌乱,就把事情压下来了。”
见童念脸色带着惊惧,他想了想安慰道:“你也别太担心,一村这边有安排巡逻队,晚上也有人值夜,不会发生这种事情的。”
虽他这么说,但童念还是不太放心,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人都快饿死了,哪还有什么道德伦理可讲?
这时候谢岳站在院子里,扭着头语气满是好奇:“童姐姐,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童念见他站在那些简易画之前,平复下心情过去给他解释。
“那这个是什么?”他发现院子里有一块泥土上划出了几道痕迹,疑惑问道。
林安高兴的跑过去,脚下踩着线:“这是我家的净室,那边是做茅房的!”
接着林宁也跑过去站在茅房的位置,兴高采烈的介绍未来的家,特别重点说了茅房会如何干净舒服。
谢岳听着满是惊奇:“这个法子好!干净还不臭!童姐姐,以后我能来你家上茅房吗?”
童念闻言不由得笑出声,连连点头,谢母不好意思的拍了他一巴掌:“多大人了不知羞!”
谢母也站在那简易画边上仔细瞧了瞧:“童娘子这个想法确实巧,这么安排更干净些,只这般用料做工,怕是花费不小吧?”
她语气里有关心担忧,却没有其他的意思。
“是比寻常的做工贵些,原是我当了个传家宝,如今手头也没那么紧,便想着都费了力气和银钱,那不如弄得合心意些,这次请的胡师傅是实在人,估算的用料和工钱都很公道,他还特地嘱咐过来给我们量地的小徒弟,莫要把我们几家要做的样式说出去,免得引人议论。”童念说着扫了谢云意一眼。
这话既是给谢母解释,也是说给谢云意听的,表明请的匠人处事谨慎,并非多嘴之人,她这里虽有些不同于常人的安排,但也尽量低调了,并非张扬露富。
谢云意一直沉默地听着,眼神落在地上被勾勒出的示意图,听到童念那话,平静的转头扫了她一眼。
童念没从他的表情看出来什么情绪,也没继续提这茬。
谢母点头,问道:“那可定了料?又何时动工?若要人帮忙,尽管使唤云意他们俩兄弟,你别客气。”
童念脸上扬起笑:“多谢婶子挂念了,这次请的匠人是官府安排的,不需我们做什么,只管最后结账给工钱就行,胡师傅说还得需个两三日才能过来,明日我得去胡师傅在县里的店一趟,跟着他店里的徒弟去找相熟的木匠订下梁木和椽子。”
“去县里?明日我正好要去县里,把家里攒的鸡蛋菜蔬卖掉,你一个姑娘家自己去不安全,若是你不嫌弃,不如跟我们一起去?”
说到这谢母略顿一下,继而委婉道:“你一个姑娘家去订木料,怕是容易被那些滑头的匠人欺生,云意他虽是个粗人,但自家盖过房子,他也自己搭过杂物棚,木料的好坏和价钱,总比你一个没怎么接触过的生手了解,你若是一个人拿不定主意,就让他帮你一起去掌掌眼,你这屋子可要花费不少银钱呢,若是他有帮得上的,你就尽管使唤,莫糟了那些个黑心的料商坑了。”
童念一愣,没想到谢母会提出让谢云意帮她去看木材,她连忙摆手:“这怎么好意思麻烦谢大哥呢?再说谢大哥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胡师傅人不错,想来徒弟也不会差的,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她知晓谢母是纯正的好意,看着她一家孤弱没有男丁,她自己是寡妇带大两个孩子,最是知晓其中的艰难,想着能帮的就搭把手。
但童念确实不能再得寸进尺的要求谢家帮她,对此她坚决婉拒。
谢母性子温软,见她确实不想麻烦她们,劝了几句便不再说什么。
瞧着谢岳在一旁跟着林安林宁正在讨论童家新家,满脸都是向往,她没好气嗔了一眼,叫他来道谢的,人倒是自个儿跑去玩了。
谢母又牵着童念问了几句生活上的事情,这才带着谢云意两人离开。
临走时,谢岳和林安两人正聊得火热,他恋恋不舍的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划痕,悄摸摸的和林安约定等茅房弄好了,林安得邀请他过来做客。
谢云意实在没脸看弟弟那蠢样,冷淡的瞥了他一眼,谢岳才老老实实的跟着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