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发出低声的呜咽声,他小手抓紧手中的银子,抓得指节都泛了白。
童念红着眼圈,将两人抱在怀里,林安眼泪汹涌,闷着声音埋在童念怀里放声哭。
自从阿娘闭眼之后,他就带着妹妹艰难求生,可他也不过才九岁,一直以来他都不敢露出对未来的惶恐,生怕阿姐和妹妹也跟着担忧。
童念轻轻拍着他的背,也没出声安慰,让他放声发泄。
林安哭了一会,他不好意思从童念怀里挣扎出来,童念替他擦干脸上的眼泪,又伸手将一盘眼圈也泛红的林宁抱在腿上。
她把两人手中的银钱收好,放回背包里。
她神色认真:“如今咱们有了钱,也就有了底气,只有一点你们要注意,在外头莫要露出痕迹,咱们三个还是像以前一样,该干活干活,该喝粥喝粥,不能一下子变得太扎眼,小安你人聪明机灵,我不担心,但宁宁要小心别让人知道了,晓得么?”
林安立刻用力点头,小脸绷得紧紧的:“阿姐你放心,宁宁整天和我一起待着,我会看着她的。”
林宁举起小手保证:“阿姐,我懂的,哥哥教过我在外面不说咱们家里的事情。”
“乖孩子,难为你们了。”童念很是欣慰,这两个小孩虽说年纪不大,却异常懂事贴心,让她时时感到心里偎贴。
晚上躺在干草上,童念望着头顶挂满繁星的夜空,温声开口:“眼下天气还热,但保不定哪天就会下雨,咱们家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我琢磨着等明日就去问问周婶子,咱们这片什么时候能排上队搭屋子,等有了茅屋,到时候给你们买个结实的小床,再也不用睡这草埔了。”
林安闻言立刻侧过深,两手托着腮,语气满是兴奋:“阿姐,咱们也盖茅屋吗?以前我爹娘在时,我家里就是茅屋,顶上还装了瓦,下了雨也不会漏水,可好了!”
林宁在一侧听着,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睛,语气向往:“阿姐,村正家里的茅屋可大啦!我听村里小孩说,里面还有单独的灶房呢!”
童念也被两个孩子憧憬的模样感染:“那咱们也弄个青瓦茅房,再搭个小厨房,到时候咱们每天都做好吃的!”
“阿姐,我好像在做梦一样……”林宁喃喃道。
林安也在一旁点头,光是想着以后能顿顿吃饱了,还有个遮雨的茅屋,嘴巴里残留的那点麻都散了,恨不得明日就有茅屋住,有饱饭吃。
夜色渐沉,在细碎的期待中,两个孩子带着笑容陷入安稳的梦乡。
童念却没什么睡意,她望着星空,脑海里开始仔细盘算起建房的事情。
安民村从荒地变为村落,才过去不到一个月。
如今村里大半人家在官府和蓝家的帮助下,都已不再是当初的露天席地的模样。
家境稍好些或劳力足的人家,已经起了周正的茅屋,有些屋顶还铺了瓦片,虽不像县里的青砖瓦房,却好歹有个遮风挡雨的窝了。
差一些的家庭,也用老匠人传授的法子,合力用泥土石块垒起了简易的土屋,好歹晚上能睡个安稳觉,日常也有了隐私。
至今村里仍幕天席地的住在草埔上,多半是如她家一般,家中没有壮年男丁,又实在拿不出银钱请人帮忙的孤寡弱幼。
前些日子家家都在为开荒落户,挣口粮拼命,她们这样也不算太扎眼。
如今地开了,户籍也落好了,这住房的问题,便越发凸显出来,尤其像她们这种孤寡的人家,整日这么住着也不是办法。
她所处的位置在村尾,离村子中心聚居区有一段距离,略显偏僻,这一片的地基沿着一条小土路排开,中间有些土坡杂树挡着,平日里几家人倒也互相看不着。
离她家百米外,是她曾搭过手的那对夫妻,男人姓陈。
陈家的男人陈才在蓝家一家酒楼做伙计,妻子萧三娘是个眉眼温柔清秀的绣娘,只蓝家绣铺暂时不缺人,她平日便陪着丈夫进城,做些零散活计,傍晚一同回来。
陈家的情况比童念家稍好,至少能花钱请村里人帮忙开荒,但房子也同样还没影儿。
周婶子在的文家距离陈家也有百米远,文守诚如今靠着给县里书铺抄书为生,但她们也没什么积蓄,至今也就是简单收拾了地基,情况和童念她们差不多。
童念之前向周婶子打听过,官府派来帮忙搭建房屋是有顺序的,按区域分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