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沈凝月是被一阵轻柔的呼唤声叫醒的,睁开眼,她发现自己正靠在莫远山怀里,慌乱的坐直了身体。
“要。。。要赶路了吗?你好些了吗?”
“不用担心,我好多了”他眼底闪过一丝柔软“这附近有个小镇,我们可以去补充物资,顺便换下脏衣服”
莫远山跟阿石的衣裳都有一些血渍,看起来甚是吓人,三个人的衣服上多多少少都有沾染上血迹与尘土,看起来像是来逃难的一样。
沈凝月扶着他,阿石在前面领路,三人走出农舍,清晨的阳光有些温暖,莫远山的脸色依旧苍白,但他的眼神恢复了些锐气。
他们跟着走进了小镇,这里虽然很小,但却十分热闹,三个人的足迹停在了一家布庄前
“掌柜的,给我们拿一些结实耐穿的衣裳,在选几件适合她的衣裙,要轻便一些,好活动的那种” 莫远山拉着沈凝月进布庄。
掌柜忙不迭地应下,选了几件衣服、裙子,他们付了钱。
“掌柜,可有净室?我们换身衣裳” 注意,莫远山说的是“我们”,沈凝月转过头去凝视他。“哈?”
“阿石,守好门口” 不等她反应,莫远山便快速的牵着她一起进了净室,然后反手关上了门。
净室内狭小而封闭,莫远山将包裹递给沈凝月,脸不红心不跳“你先换”
沈凝月接过衣裙,看着眼前这么大一个异性面对着自己“所以,我换衣服,你为什么跟进来?”
“我。。。需要你帮我换药” 他目光有明显地游移,解开外袍,露出渗血的绷带。
见他忽而解衣裳,沈凝月倒吸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衣裳褪去,一片紧实饱满的胸膛,和宽阔的肩膀,逐渐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
那小麦色肌肤,充满力量感的肌肉线条,每一寸都蕴含着因长期习武,和历经磨炼后沉淀下的精悍。
渗着血迹的绷带斜过胸腹。。。看着这些,沈凝月感觉自己快要被淹死在这股浓烈的血腥,与雄性气息当中。
虽然这些,她早就在一次替他处理伤口的时候就看过,不过那个时候她根本没有多想,但现在!沈凝月的脸颊,从未这样烫过,吓得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看够了吗?”莫远山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些沙哑和戏虐,迎上她慌乱的目光“阿石在门外守着,只有麻烦你了。。。真的”莫远山装出一副很疼,很急促的样子。
因为他要换药,所以。。。“那我换衣服呢?”沈凝月红着脸颊,带着无奈追问。
莫远山明显身形一僵,沉默片刻,知道自己再也找不出理由了,才缓缓地转过身,双手紧握着拳头 “我背对着你,不看便是” 他的语气中还带着些许挣扎。
沈凝月抱着衣服愣在原地,脑子里面纠结半天,最后化为一句“千。。千万不许看哦”
她不敢耽搁,动作飞快的脱下身上又旧又脏的衣衫,换上了这身干净柔软的裙子。
她能感觉到背过身的那个男人,正竖着耳朵,试探性地捕捉着,她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嗯,我。。没看” 莫远山的呼吸都凝滞了,此刻,室内的空气都显得暧昧而紧张。
沈凝月换好衣服,往前挪了几步,感觉到她的靠近,莫远山身体微微紧绷,侧过身将伤口暴露给她。
“动作。。快点”他强迫自己放松下来,额头因为紧张渗出汗。
沈凝月点点头,小心翼翼的帮忙换好药,莫远山始终一言不发,死咬住牙,默默忍受着这一切。
似乎感受到他在强忍着疼痛,沈凝月的心也跟着微微发软,手上的动作愈发轻缓,直到包扎完成,俩人都松了口气。
俩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超乎想象,她甚至能看到他深邃眼眸中的自己。
“我要换衣服了” 莫远山喉结动了一下“你帮我拿着衣襟”他的目光描摹着她的眼眸,直到她的唇,深邃的眼眸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淹没。
沈凝月心跳漏了半拍,她不敢看她,伸出手笨拙的捏着衣襟两端,让莫远山穿上衣服,几乎要贴上他胸膛的热度。
“劳烦” 莫远山整理好衣裳,修长的手指在收回前,似乎不经意的擦过她的手背。像遇到微弱的电流一般,让她仓皇的收回手
她是养在深闺的二小姐,对于男女之事跟白纸一样,可是再愚钝的人,历经过这次他有意无意的试探与“一起净衣”,她心里也明白,她懵懂的跨过了那条名为“男女有别”的隐形界限。
从此以后,沈凝月不该再当他是一个复仇者,她的保护人。。。而是一位对她充满侵略性的男人,第一次让她感受到了,莫远山以男性的姿态来面对她。
“走吧,阿石还在外面守着” 莫远山拉开了距离,又看了她一眼,打开了门先出去。
。。。
俱乐部里光影摇曳,沈娇阳端坐在吧台上,身边是昂贵的酒精,和闺蜜们半真半假的附和。
她一杯接一杯,将这几日的恐慌、委屈、自我怀疑,还有对陆擎天的气愤,统统浇灌进浓烈的酒液里。醉意上头,她感到一阵轻快,仿佛那些压得她喘不过气的现实,都暂时退却了。
“娇阳,你真是……胆子太大了。” 好姐妹凑在她耳边,压低声音,眼里却闪着看热闹的光,“陆将军那边……”
“提他做什么!”沈娇阳一挥手臂,脸上带着醉后的嫣红和强装的嚣张,“他……他管天管地,还能管我喝酒不成?就。。就算是在上海滩,还没人能管我沈娇阳!”
这话说得毫无底气,但在酒精和友人的簇拥下,竟也生出几分虚张声势的快意。她甚至想着,回去时定要带着一身酒气,从那男人面前走过,看他能奈她何。
等她喝尽兴之后,副官赵承如同幽灵般适时出现,面容恭敬,语气却不容置疑:“沈小姐,天色已晚,将军吩咐,请您回公馆休息。”
方才的嚣张气焰,像被针戳破的气球,沈娇阳看着赵承平静无波的脸,心底那点叛逆的快意瞬间冻结,她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从未逃出那个男人的眼睛。
回程的汽车里,酒意混合着夜风,让她有些昏沉。管他呢!喝酒了又能怎样?他还能吃了她不成?
然而,当她推开陆公馆那扇沉重的雕花大门时,预想中的黑暗与寂静没有出现。
客厅里灯火通明,陆擎天正坐在那张象征着主权的宽大沙发上,他没有穿常服,而是整齐地穿着白日里的将官制服,连风纪扣都一丝不苟地扣紧,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
他显然已经等了很久,久到连等待的姿态都凝固成一种极具压迫感的雕塑。听到门响,他甚至没有立刻抬头,依旧垂眸看着面前空无一物的茶几。
沈娇阳扶着门框,指尖冰凉,醉意让她只能模糊的看清楚沙发上的人,她想转身,身后的门却已被赵承无声地关上,隔绝了所有退路。
陆擎天终于缓缓抬起头,目光像两柄淬了冰的利剑,精准地钉在她身上。他的视线扫过她嫣红未褪的脸颊,迷蒙泛着水光的眼睛,最后落在她微微不稳的身形上。
没有怒吼,没有质问。他只是用那种平静到令人心慌的语调,打破了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死寂:
“玩得尽兴吗,沈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