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沈珞安点点头,在餐桌的对面坐下。
陆昭然从小保持着良好的餐桌礼仪,吃得专注而安静,速度却不慢。沈珞安看着他一口接一口,眉宇间惯常的冷峻线条似乎被这氤氲的热气柔化,眼底的疲惫也悄然褪去了一些。
陆昭然吃完了最后一口面,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你年纪不大,厨艺怎么这么好。”陆昭然有点发碳晕,半合着双眼靠在椅背上问。
沈珞安还没吃完,闻言谈起头回答说:“小时候妈妈忙于生计,只能自己做饭,但是姐姐做的实在难吃,有次差点食物中毒……”没说完,沈珞安突然意识到自己提起了谁,她忙禁声,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眼陆昭然的脸色。
他面色如常,仿佛没意识到沈珞安说的话有什么不对,反倒是沈珞安突然停止让他说了一句:“怎么不继续说了。”
沈珞安这才继续为说完的话:“上吐下泻了三天,之后就是我做饭了,所以我看着年纪不大,但是已经做了七八年的饭了。”
“你手机呢。”陆昭然突然开口。
沈珞安站起身,刚做饭的时候手机放在厨房了。
陆昭然看着不知道用了几年的,屏幕都碎成七八块的旧手机,皱了皱眉,起身从卧室里拿了一台最新的iPhone递给她:“换一台。”
“哦,谢谢陆先生。”沈珞安收下了手机,将它放在了一侧。
陆昭然看着沈珞安又拿起的筷子有些无奈的说:“现在换。”
“哦,好。”
沈珞安拆开了手机包装,她没怎么用过苹果手机,之前老式的智能手机还是开后壳换卡,正当的疑惑怎么更换时候,陆昭然伸手拿过了他手里的手机,拿换卡针打开了卡槽,然后伸手讨要:“卡。”
沈珞安忙不迭的把手里的电话卡递了过去。
片刻之后,陆昭然把手里的手机递了过去:“好了。”
“把微信打开,加个好友。”陆昭然不容置疑的陈述。
滴的一声两人顺利加上好友。
沈珞安刚将好友名字备注成陆先生置顶,下一秒就收到了转账信息,沈珞安数了数才意识到陆昭然给她转了二十万元。
对于沈珞安来说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白皙的脸颊瞬间变的通红:“陆先生……”
陆昭然看到她的神情变化,一眼就看透了女孩的心理活动,以往他最烦这种黏黏糊糊的情节,但是看到女孩眼尾泛红的稚嫩,难得善心大发的给了个说辞:“预支的半年工资,还有上次跟我去参加家宴答应你的。”
沈珞安点点头温声道:“谢谢您,您有什么特别喜欢吃的吗?我给您做。”
“没什么特别偏好。”他靠在椅背上,半合着眼,声音也比平时松散了些,“清淡些就好。不吃辣。”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胃不太好,太油腻的吃了不舒服。”
这算是他难得的,关于自身习惯的透露。沈珞安立刻认真地点头,像接到重要任务一样,眼神专注:“我记住了,陆先生。清淡,少油,不吃辣,养胃。”
看着她这副郑重其事的样子,陆昭然觉得有些好笑,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嗯。”
在一起住的稍稍久了一点之后,陆昭然很快就发现沈珞安是一个很勤快的女孩,虽然家境普通,但是她好像天然就有一颗追求“美”的心,这颗美的心不是体现在有多高的艺术品味上,而是一种稀缺的、将寻常日子过得细致温暖的能力。她像一泓清泉,静静地流淌进他干燥冷硬的世界,所过之处,草木蔓发,春山可望。
即使是最简单的清粥小菜,她也会选用合适的碗碟。青瓷碗盛粥,白底蓝边的小碟放酱菜,木托盘端上煎得恰到好处的太阳蛋。偶尔她尝试做中式点心,哪怕只是简单的桂花米糕,也会用一个小小的竹制蒸笼端上来,旁边配上一小碟蜂蜜。食物的色泽、摆盘、器皿的选择,都透着一股子认真对待生活的劲儿,让人未吃先感温馨。
她留意到陆昭然偶尔会在客厅用投影看简报或电影。某天,沙发旁就多了一个藤编的小篮子,里面整齐地叠放着一条质感柔软的薄绒毯和两个靠垫,颜色是温暖柔和的米白与浅灰。“夜里有时候会凉,这样您晚上可以搭一下。”她轻声解释。
陆昭然的书房原本只有黑白灰三色,某天加班回来,竟发现书桌一角多了几盆多肉,盆子是她用摔裂的砂锅碎片拼的,外面涂了层清漆,看着跟工艺品店买的花盆还有野趣,“我看网上说这个绿植吸辐射,还护眼。”她抱着吸尘器进来,看见他盯着多肉看,连忙解释,“不用浇水太勤,我每周会帮您打理。”
这座原本只有居住功能的冰冷公寓,正因她这些无声的、对生活之美的点滴营建,而逐渐变成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