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青云峰的晚风裹着桃花的甜香，漫过沈砚辞的竹屋院墙。檐角的铜铃轻轻晃动，叮铃的脆响，和着厨房里传来的轻微响动，织成了一卷温柔的晚暮图。

陆烬蹲在灶台前，手里攥着一把干柴，正笨手笨脚地往灶膛里添。火光映着他的侧脸，把那双总是亮得像藏了星星的眼睛，染得暖融融的。锅里炖着的鸡汤咕嘟作响，“咕咕嘟…咕嘟…嘟嘟咕…”。浓郁的香气一缕缕飘出来

沈砚辞端着洗好的青菜走进来，就看见少年的发梢沾了点火星，脸颊被热气熏得泛红，正撅着嘴，对着不肯燃旺的柴火小声嘀咕。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走过去接过陆烬手里的柴，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少年温热的掌心。

“笨手笨脚的，添柴要松散些，留足空隙才能燃得旺。”沈砚辞的声音低沉，带着笑意，指尖灵巧地将柴禾重新摆好，又添了一把引火的干草。

火苗“腾”地一下窜起来，舔舐着锅底，映得陆烬的眼睛更亮了。他凑过去，看着跳跃的火光，又看了看沈砚辞骨节分明的手，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

“沈师兄就是厉害。”陆烬毫不吝啬地夸赞，语气里满是崇拜，“换做是我，怕是把整捆柴都塞进去，也生不起火来。”

沈砚辞失笑，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划过柔软的发丝：“多做几次就会了。”

陆烬的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却又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沈砚辞。夕阳的余晖从窗棂缝里钻进来，落在沈砚辞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下颌线，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看得陆烬心头一跳，连忙低下头，假装去看锅里的鸡汤。

晚饭很简单，一锅鲜美的鸡汤，两碟清爽的素菜，还有一坛沈砚辞珍藏的桃花酿。

竹屋的小院里，摆着一张石桌，两张石凳。桃花树的枝桠垂下来，花瓣偶尔飘落，落在石桌上，落在两人的肩头。晚风习习，带着花香和酒香，让人心里泛起淡淡的暖意。

陆烬捧着酒碗，看着碗里清澈的桃花酿，犹豫了一下：“沈师兄，这个酒度数高吗？我会不会喝醉啊？”

“放心，这桃花酿性子温和，喝几碗没事的。”沈砚辞给自己斟了一碗，浅酌一口，眉眼舒展，“这酒是我亲手酿的，埋在桃树下三年了，今日正好开封。”

“原来还是沈师兄亲手酿的！”陆烬眼睛一亮，端起酒碗，学着沈砚辞的样子抿了一口。清甜的酒香在嘴里化开，带着桃花的芬芳，一点也不烈，反而格外顺口。

“好喝！”陆烬眼睛弯成了月牙，又喝了一大口，“比山下酒馆里的酒好喝多了！”

沈砚辞看着他欢喜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看着少年一碗接一碗地喝着，脸颊渐渐染上红晕，眼神也变得愈发明亮，像盛满了漫天的星光。

陆烬的酒量实在不算好，几碗桃花酿下肚，脑袋就开始晕乎乎的了。他撑着下巴，看着沈砚辞的脸，视线渐渐变得模糊，又渐渐变得清晰。

——他觉得，眼前的人好像比平日里更好看了，眉是眉，眼是眼，每一处都恰到好处，看得他心尖发烫。

“沈师兄……”陆烬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酒意的沙哑，还有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软糯。

“嗯？”沈砚辞抬眸看他，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怎么了？喝多了？”

“没……没喝多。”陆烬摇摇头，脑袋却晃得更厉害了。他伸手，想去碰沈砚辞的脸，手指伸到半空中，又缩了回来，攥成了拳头，“我就是觉得……沈师兄你真好。”

沈砚辞失笑，抬手替他拂去落在肩头的桃花瓣：“哪里好了？你已经说过好多遍了”

“哪里都好。”陆烬脱口而出，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清溪村的时候，你救了我；修炼剑法的时候，你教我；现在，还请我喝你亲手酿的酒……”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声音越来越小，眼神却越来越执着。酒意上涌，胆子也大了起来，那些藏在心底不敢说的话，像是要冲破喉咙，争先恐后地往外冒。

沈砚辞静静地听着，指尖轻轻摩挲着酒碗的边缘，目光落在少年泛红的脸颊上，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