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辞看了他许久,忽然笑了一下:“还行。”
陆烬愣了愣:“就……还行?,哪有你这么夸人的”
“就还行,而且我没有在夸你。”沈砚辞把剑收回剑鞘,语气不紧不慢,“有三处地方脚步错了,五处出剑角度不对,还有两处,你忘了用剑谱里写的指法。”
陆烬被他说得脸一红,挠了挠头:“那我……是不是还要再抄一遍?”
沈砚辞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今日不用。”
陆烬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差点瘫在地上。
“不过——”沈砚辞话锋一转,“从明日起,你每日卯时来练武场,我亲自陪你练剑。”
陆烬愣了一下:“每天?,卯时?”
“每天,卯时。”沈砚辞淡淡道,“你不是说自己很厉害?”
陆烬被他噎了一下,随即又笑了,眼睛亮晶晶的:“好!卯时就卯时!”
他一点也不觉得苦。能让沈砚辞每天陪他练剑,这是多少青云宗弟子求都求不来的事。
两人并肩往回走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晚霞把半边天染成了温柔的橘红色。竹林里的风不大,吹在身上,带着一点凉意,却不刺骨。
走到半路,陆烬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了摸,摸出一根用红绳系着的小竹牌,上面歪歪扭扭地刻着一个“烬”字。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拉住了沈砚辞的袖子。
“沈师兄。”
“嗯?”沈砚辞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陆烬把那根小竹牌递过去,耳朵有点红:“这个……给你。”
沈砚辞低头,看见那竹牌上拙劣的刻痕,边缘还有些毛糙,显然是他自己拿刀刻的。他指尖轻轻一捻,将竹牌拿了过来,挑眉:“这是?”
“我在戒律院刻的。”陆烬挠挠脸,“我想着……你总喊我‘陆烬’,万一哪天我走丢了,你拿着这个,就能认出我来。”
沈砚辞觉得这话听起来说到不对,显有些傻气,却带着少年人笨拙的认真,却并没有点破。
沈砚辞一时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将竹牌系在自己的剑穗上。竹牌轻轻一晃,与剑穗上的玉佩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好。”他看着陆烬,目光柔和,“那你可别乱跑。”
陆烬“嗯”了一声,心里莫名地觉得暖。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忽然又露出一点调皮的神色:“沈师兄,今日我不用抄剑谱,也不用练剑了吧?”
“怎么?”沈砚辞看着他,“又想闯祸?”
“哪有。”陆烬嘿嘿一笑,“我只是想去后山,看看大白鹅……顺便,给它们道个歉。”
沈砚辞看着他那双明显在打坏主意的眼睛,心里哪里会信。可他还是点了点头:“去吧。”
陆烬刚要高兴,就听他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不过,若你再把鹅追得满湖乱跑,明日卯时,你就自己来练武场——我不陪你。”
陆烬立刻立正:“保证不追!我就……远远地看看。”
他说完,一溜烟往后山跑去,背影轻快得像只离弦的箭。
沈砚辞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竹林深处,低头看了看剑穗上的小竹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歪歪扭扭的“烬”字,眼底的笑意浅而绵长。
他并不急着让这少年明白什么,也不急着给这份陪伴一个名字。对他来说,这样就很好——竹下试剑,灯下抄书,有人吵闹,有人相随。
日子慢一点,再慢一点,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