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辞无奈地摇了摇头:“大白鹅被你上次追得躲进了芦苇荡,现在见了你就跑,你还去招惹它们?”
陆烬嘿嘿一笑,舀了一勺莲子羹,甜丝丝的滋味滑进喉咙,暖得他眉眼都弯了。他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沈砚辞:“对了,我抄剑谱的时候,发现有几句口诀看不懂,你教教我?”
沈砚辞便坐在他身边,拿起剑谱,逐字逐句地给他讲解。窗外的竹影随风摇曳,落在两人身上,斑驳的光影明明灭灭。陆烬听得认真,偶尔会打断他,也会问些傻乎乎的问题,沈砚辞也耐心,一一给他解答。
待陆烬吃完东西,沈砚辞便握着他的手,教他写字。陆烬的手心有些汗,被沈砚辞温热的手指裹着,竟莫名地安稳。他看着笔尖在宣纸上落下端正的字迹,心里忽然觉得,抄剑谱好像也不是那么难熬的事。
休息的半个时辰,陆烬果然还是溜去了后山。不过他没去追大白鹅,而是蹲在芦苇荡边,摘了一大把狗尾巴草,编成一个个小戒指,套在自己的手指上。编到第五个的时候,他忽然想起沈砚辞,便挑了根最壮实的狗尾巴草,认认真真地编了个稍大些的,揣进了怀里。
回到戒律院时,沈砚辞正在替他整理抄好的剑谱。陆烬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那个狗尾巴草戒指,递到他面前,小声道:“喏,给你的。”
沈砚辞愣了愣,低头看向那枚歪歪扭扭的戒指,狗尾巴草的绒毛软软的,还带着淡淡的青草香。他忍不住笑了,伸手接过来,套在了自己的食指上,大小竟刚刚好。
“挺好看的。”沈砚辞轻声道。
陆烬的脸又红了,转身去磨墨,嘴上却嘟囔着:“不好看就扔了。”
沈砚辞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手指上的狗尾巴草戒指,眼底的笑意温柔得像化开的春水,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点。
夜色渐深,偏殿里的孤灯依旧亮着。陆烬伏在案上,一笔一划地抄着剑谱,字迹虽依旧算不上好看,却比往日端正了许多。沈砚辞坐在一旁,拿了一本古籍看着,偶尔抬眼,看向陆烬的目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纵容。
窗外的寒风呼啸,殿内却暖融融的,墨香混着青草香,在空气里静静流淌。少年人的顽心未泯,情谊却在这日复一日的相伴里,悄然滋长,慢得像春日里抽芽的竹,不着痕迹,却又生机勃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