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直有路,生死无门?
一连十多天,白新都在琢磨这句话的意思。她推掉了秦阿姨的活,放了秦诗鸽子,以照顾将死之人小七为理由,躲在青丰山琢磨。
用药五天后,小七状况好转,白新却迟迟没开口质问。她琢磨着这句话,查查老黄历,感觉每天都是今日诸事不宜,各个时辰都是大凶时刻。
渐渐地,她琢磨出另一个思路,另一种解法,但始终做不了决定,下不了决心。
在积木道,她看得出来,秦诗做好了决定,她决定重新开始。她能感觉到她费了多大劲才走到这一步。难道自己要将她的努力付之一炬吗?这么一来,她必须从头开始,重新经历一遍,这是对的吗?
这件事,只要自己不说,假装毫不知情,对谁都好,不是吗?
这算是一条正确的路吗?就是所谓的曲曲直直总有路?
但无门又是什么?难道是生没门,死也没门?又是谁的生,谁的死呢?生死都没门,不就是生不如死吗?
有路可走,但走起来生不如死?
是这个意思吗?是吗!
嗡嗡嗡,手机铃响打断她的思路,是秦诗。白新瞄一眼旁边的小七,走到一边接电话。
“给你10分钟,下来见我。”她开口便命令到。
“你在哪儿?”白新心中有些猜测。
“青云口。”
果然,“我.....”
“你躲得过初一躲得过十五?”秦诗思路跳脱,跟着甩出一句上下毫无关系的话,“秋天都快完了,你不想我吗?”
半个月里,白新和她发信息打电话时,秦诗常常抱怨,明明在一个城市,两个人像是在谈异地恋。
白新很快扯开话题,给她发过去一张在山里拍到的蝴蝶照片,有时候是松鼠,还有麻雀和其他羽毛漂亮但她叫不出名字的鸟。
秦诗也就放下难过和纠结,把注意力放在动物上。她的好哄是包容和体谅。白新感觉惭愧。
“想我吗?”秦诗又问一遍。
“想。”
秦诗喜笑颜开,“我送上门了,你快来签收吧。”
白新没答话。
“怎么,你要拒收?那我回去了?”她说着就要挂电话似的。
“等我。”白新着急地阻止。
“10分钟,过时不候。”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思念啊,小火慢炖,熬啊熬,熬成一锅滋阴补阳的养生粥。两人见了面,一人喝一口,饭饱思有邪,白新刚坐进车里,秦诗歪过身子便在她嘴上咬一口。
白新还没尝到她的滋味就感觉滋啦的疼,心里发胀,手脚发软。
“惩罚。”秦诗得意地笑,又勾人地问:“还要不要?”
白新右手不停扣弄着门锁按钮,“你怎么来了?”
秦诗变了脸,收起笑,抬手给她看表,“你晚了7分钟。打算怎么补偿我?”
“我在工作.....”白新说得越来越小声,底气不足。秦诗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看得她心里直发虚。
“系好安全带。”
“去哪儿?”
“过鬼门关。”
秦诗启动车,往左面道路上山。路上,她问白新,你知道吗?这个青云口,本地人都叫它鬼门关。
白新说,我听美娣说过,就是我一个同事。她说鬼门关和上世纪一个算仙红珠子有关。
No,No,No。秦诗手指一拨,墨镜从额上滑落,她一脚油门踩到底,白新感觉到强劲的推背感。
上世纪?哪有那么远。这称呼的由来,不过二十几年。
二十年前,阳城正处于飞速发展的上升期,尚未及顶点。一切欣欣向荣,万物野蛮生长。当时可真是遍地黄金,只要你肯弯弯腰,一抓一大把。
应了那句诗: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人们手里有钱,胆子大了,心里琢磨的事变多了,行为难免乖张,想到什么做什么。
这一番世情怪相,通通被当时的新闻小报记录在案,那叫一个热闹。
进入消费时代,正统报业发达自不必说,小报同样百花齐放。今天一个奇闻,明天一个怪案,字里行间不是俗就是腥,标题和图片一个比一个夺人眼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