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望向陆丰年手中的药袋时,萧念白忽地眸光一亮:“且慢,这是……”
“此物是我的。”不等萧念白开口言,连月浅便径直走向陆丰年,对他伸出双手:“陆管事,可否借我一观?”
“这是你的东西?”
连月浅容貌出众,气质出尘,陆丰年自然是认得她的,也知晓她医术出众。他神色一顿,略有迟疑,但见连月浅神色坚持,还是不得已把药袋放在了她手中。
连月浅接过来细细地查看了袋内的药品,当她打开中间的布包时,眼睫轻轻一眨,似有似无地瞟向萧念白身后。
萧念白感到衣角被攥得更紧,正自疑惑,便听连月浅笃定道:“不错,这药袋正是我给她的。灵力测验后,我见她受伤,便赠药于她。只是当时人多忙乱,或许误将另一个布包给出。”
“也是不巧,给错的袋中有一味的伤药,就是秦公子与李公子所中的绒果粉。此药本可促伤口愈合,但用量过多反致瘙痒难耐。他们应是忍不住抓挠才成此状。此药并非毒物,待我唤醒施姑娘,便来为他们诊治。”
“连师妹,那边的治疗你可有把握?”楚翊峥问。
连月浅摇头:“不敢确定,但暂时施姑娘还没有苏醒之兆。”
听到连月浅的话,李锦浮肿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变化,秦怀瑜嘴角却几不可察地扬了一下,薛桦捕捉到了他这细微的表情变化,心里恨地直咬牙。
“你这袋中没有那个女修所中的迷药吗?几种药物叠加是否会生毒性?”陆丰年依然怀疑。
“绝对不会。”连月浅笃定道:“除了绒果粉,剩下的药物都是常见药,时常互相叠加使用,若管事不信,可立即派人查验。”
陆丰年面色犹豫,薛桦趁机对陆丰年抱拳:“管事,燕宴平日里素来安静文弱,一直潜心修炼,自入外门以来从未惹过祸,她绝不会是残害同门的人,还请您明察。”
“安静文弱?前几日在擂台上,我可是亲眼看见她打败了李锦。”陆丰年对薛桦的说法不以为然。
“有时候越是不声不响的人,能惹出的祸越大。”陆丰年看向秦怀瑜的头发,想到回去后秦语诚必然心中震怒,便觉得糟心不已。
“一码事归一码事。”萧念白忍不住反驳:“两人身上的伤是她弄的,秦怀瑜的头发是她割的,她亦都承认了。但她也说施姑娘所中的迷药不是她所为,如果是这两个男孩先对别人下毒手,那她作为朋友反击,难道不是合情合理?”
“萧师兄!”秦怀瑜急道:“你这也是恶意揣度,我来到时就已经见到施小姐倒地,怎么会是我所为!”
“既然你们都不相信这个女孩,那你来说说。”趁着秦怀瑜接话,萧念白忽然把矛头指向他:“你赶到时,林中都有谁在?”
“这……”秦怀瑜没料到萧念白会突然反问他,一时语塞,但他不敢停顿太久,只得咬牙道:“施妤灵已经昏迷,燕宴和李兄……都在。”
李锦带着惊讶看向秦怀瑜,若说他们两人是一起来的,不就可以互相洗刷掉彼此的嫌疑了吗?为何……
“那么薛桦是不在了?”萧念白眼神微亮,无论如何,先把龙傲天摘出来。
“他……”秦怀瑜显然不想为对方开脱:“我没注意,但后来和燕宴交手时,他也攻了过来。”
“我是后来的,舍馆其他人都知道我出门时间,我来后,只看见秦怀瑜对燕宴拳打脚踢。”
薛桦回答得亦不情愿,若他说自己来得晚,就无法把燕宴摘出来了,但事到如今,只能先自保。
陆丰年命一弟子去核实薛桦所说的真假,弟子远去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李锦身上:“若怀瑜和薛桦所言为真,那使施妤灵昏厥之人便在李锦和燕宴之间了。”
你怎么就笃定秦怀瑜说的是真话了,萧念白瞪向陆丰年。
啧啧,这种看似不留痕迹其实却赤裸裸的区别对待最是恶心,日后龙傲天成为掌门必然除你教资。
陆丰年抬头望了望天色:“明日就是试炼了,既然如此,暂扣下李锦和燕宴,待施妤灵醒后再做定夺。”
薛桦难以置信。施妤灵醒不过,确实无法参与试炼,而李锦本来就没资格,倒也罢了。但燕宴不同,她有意识也有资格。
她如果被扣下,那就是生生过错了这难得的,甚至唯一的机会!
不如……不如干脆把过错全部推给施妤灵!如今这事无法证伪,当然应该先为自己考虑。
他急切地望向燕宴,盼她争辩。
萧念白亦觉此判不妥。他和连月浅只能在外门巡察一晚,一旦明日离开,他们会如何审问这个小姑娘,会不会又再动手?
但若继续申辩,牵涉太多,是否又会影响薛桦?
萧念白左右为难,忍不住低头看向身侧。燕宴也恰好抬起手来看他,女孩的眸色墨黑,此时异常安静。见萧念白低头看向自己,她愣了一下,慢慢松开了他的衣服。
她双手在身前交叠,头也低垂下去。
这是萧念白熟悉的反应,他也曾经在一些孩子身上看见过。
她认命了。
萧念白心中一刺,他伸手拍了拍女孩的背,示意她把头抬起来,同时开口道:“陆管……”
“呼——”
破空声骤起,一道亮光划亮夜空。
众人抬头,只见一柄燃着白焰的长枪凌空而过,将四周照得如临朝日。
“昀烛,把太素收起来吧,我看见他们了。”一道温和持重的声音响起。
萧念白眉目一动,转头望去。不远处,几道人影徐徐降下。
看见为首者,萧念白心中狂跳。
呵,不白来啊,今晚真是不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