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焰猛地睁大眼睛,感受到一股极其尖锐、集中的力量在他腹中一侧爆发,紧接着,是模拟监护仪上代表其中一个胎儿的心跳曲线,以一种决绝的姿态,骤然拉成了一条冰冷的直线!
它放弃了一个,集中所有力量去保全另一个(或者说,是保全“分娩”这个进程本身)!
与此同时,系统强制剥离的程序启动。季焰感觉到一种灵魂被抽离般的剧痛,那庞大的、异常形态的孕腹如同幻影般开始剧烈波动、变得不稳定,所有模拟的感官——痛苦、压迫、胎动——都在飞速消退。
“啊——!”他发出一声不知是源于剥离的痛苦还是目睹那“牺牲”的悲鸣,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直播画面在剧烈扭曲的数据流、凄厉的警报声和季焰最后那声破碎的呼喊中,再次中断。
屏幕陷入黑暗。
真实的季焰在设备断开的瞬间,猛地坐起,冷汗淋漓。他急促地呼吸着,手下意识地按向自己平坦的小腹,那里仿佛还残留着被强行剥离的幻痛,以及…那一瞬间,其中一个“生命”信号戛然而止的、冰冷的死寂感。
他看向控制台,【未知信号】的标识依旧存在,但光芒黯淡了许多,仿佛耗尽了力量。
它没有拯救“母子三人”,它选择了一场残酷的、断尾求生式的“胜利”——用其中一个虚拟“胎儿”的“死亡”,换取了“分娩”进程得以继续的可能性,也换取了…不被系统强制清零的机会。
季焰看着那黯淡的标识,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这个未知的存在,不仅拥有意志和力量,更拥有一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冰冷的计算能力。
它不在乎模拟的“生命”,它在乎的是…“过程”的完整,或者说,是它自身目的的达成。
一股寒意沿着季焰的脊椎爬升。
这场戏,他已经快分不清,自己和那两个(现在或许是一个了?)虚拟的“胎儿”,究竟谁才是真正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