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过后,只待二人长大成人,再奉彩择期正式迎娶。
于家一家子离开时,于鸿忍不住偷看馄饨铺子里头一眼。
见有倩影一闪而过,他红了脸,铺子里慌忙藏身的莲花也忍不住红了脸。
婚事定下,便是要给莲花预备嫁妆了,周四娘掰着指头算来算去,想着怎么着也得备下一份不能太薄的嫁妆,才不至于将来莲花过了门抬不起头。
朱颜出主意,趁着邵远还在,让他去会场留意有无好的木材,再请了张松的大哥来帮着打两样箱笼衣柜,若是再多,打个妆奁台更好。
一个地方住着,冬云与莲花也相熟,见她定下好事,就要帮她绣嫁衣上的绣片,于是兴致勃勃地主动揽了去布庄看料子的活。
朱颜见她难得有兴致,便随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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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下晌,冬云正去绸缎庄,进门却见有位紫裙妇人正被掌柜接待,熟悉身影她一眼认出,立刻就要转身走。
“冬云!”那妇人叫住她,眉头紧锁,目露关切,“多日没见你,怎也不来找娘?”
此时铺子里人少,而掌柜见状,知情识趣收了东西离开去了柜台,只余妇人身后服侍的丫鬟。
冬云不想与她说话,听她语带惆怅,却也不忍心走。
母女二人已是小半年未见了。
她回头,见梁娘子形容,有些诧异:“你怎么这样瘦!”
梁娘子从前不算丰腴,如今一瘦,越见腰肢盈盈,身量纤细,只面上却愁眉深锁,化不开的薄烟轻雾似的,一阵风来就能吹散。
梁娘子苦笑一声:“我担心你。”
旁侧就是笔墨书文铺子,不少学子路过,梁娘子说:“这里不便,不如咱们借店家二楼一叙。”
冬云却摇头:“不必了,不好教夏家人瞧见你与我会面,这就走。”
梁娘子哪里舍得,赶忙唤她:“冬云!”
冬云却头也不回。
直到走了两三条巷,冬云才慢了步,望着河边杨柳,非但不觉头上日头晒得人发慌,反而只觉得心头难受。
却忽然有人喊她:“冬姐儿!”
她转头去看,见是个身量中矩眉短眼小得男子,顿时冷了脸:“夏管事,不是跟你说了,别跟着我。”
夏有却并不在乎她这冷样,反倒更心痒痒,赖皮着说什么都不走,涎着一张麻子脸道:“冬姐儿,你这样辛苦做那活计,一年才几个钱?不如跟了我,不比你抛头露面的好?”
冬云投钱的事除铺子里几人,旁人不知晓,连周四娘也不知,因而梁娘子等人也都只当她是在画坊做工,却不知她此回分红已有二百多两,每日心里都欢喜,做事更有劲头,看人腰板都比从前挺直。
从前遇到,夏有也碍于旁侧有人不多纠缠,谁知今日如此。
当下不便与他辩论,看到他这样,心里一阵犯恶,只想快些甩掉他。
可这人就跟苍蝇似的轰不走,见四下无人更大着胆子上手。
她惊呼一声,拍开他手就要往前跑,夏有一阵冷笑,“你娘也就是个我家公子养在外头的骚.妇人,被郎君玩厌弃,你和她是母女,还跟我装什么贞洁烈妇?”
说着就要欲行不轨。
冬云心里暗暗大叫,慌乱之下预备拔下头上银钗,岂料正巧此时旁边有人说话:“青天白日头底下,这是干什么?”
她如听佛音,五脏俱喜,赶紧抬头看,却是邵堂现在前头看着二人。
夏有自然认得他,讪讪然撒了手,只能看着冬云慌忙跑过去站在他身后。
夏有心虚,强装镇定离开,邵堂沉默片刻,送了冬云回十字巷。
见他要回去,冬云喊住他去后院。
“今日你为何经过?”
“去笔墨铺子,无意路过。”
冬云一阵失望,绸缎铺子旁边的确有家笔墨铺子。
“邵三哥,多谢你今日帮我。”她还是将改好的衣裳拿了出来,“你上回说的话我都听了,正巧我爹有一套薄袍,改了下,要是不嫌弃……”
“自然不嫌弃。”
冬云还要说话,张松却无意闯了进来,令她转身就进了屋。
瞧见二人方才还说话,自己一回后院就散开,气氛怪怪的,惹得张松有点摸不着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