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温弦又陪他去忏悔,谢文这次没有准备剧追,而是跪在神像面前开始跟温弦聊天。
“到底是谁杀了你女朋友?”谢文挑眉问道。
“齐家。”温弦顿了顿回答道。
“总得有个人吧?”
“警察不敢告诉我,害怕我报仇后齐家会找上门。”温弦低声说道。
谢文微微叹息,挠了挠头说道:“我师父齐明,是齐家的家主,我确实不能动齐家,要是得罪了齐家,会落个欺师灭祖的罪名……忏悔时间又得延长……”
“所以我想自己报仇。”温弦说道。
谢文这才发现,温弦其实早就知道齐明是我师父了,只是不想给我添麻烦,所以才一直默默无闻,不提为他报仇的事,可你现在是我座下的大徒弟啊,想报仇还是会给我惹祸啊!
他当然还记得常生那日的教导,不能相信任何人,便没把心里话说对温弦出口。他通过这几天的观察,开始觉得温弦似乎有问题,便又试探他道:“昨日我去开会,主又要我找邪神……说我若是能找到邪神的一点踪迹,就给我免掉忏悔,我哪能找得到嘛……”
在温弦看来,谢文还是个小屁孩,好像通过这样抱怨几句,邪神就能自己送上门来。
“你怎么不说话?”谢文转身看向温弦,却见他果然是躺在长椅上又睡了,他便忍不住嘟囔道:“怎么每次你来这都得睡?下次再睡我让你搬长生殿里!”
温弦倒是听到了谢文的牢骚,可他并没有理会,只是感受着长生殿的磁场,努力地去回忆过去的场景。
他那段最痛苦的经历便发生在长生殿里,他缓慢搜索记忆,去寻找那个当年为他解封的那人。
终于他梦到了那张清晰的面孔,那人在用他的血为他解封……
“你需要醒来……长生主是伪神……许愿师们需要你……”
那是谢文的父亲——谢灵书!
温弦额上开始冒汗,他的记忆开始错乱,恍惚间看到一个小孩颤颤巍巍地爬上了书架,将那个闪着红光的监视器一把薅下,摔了个粉碎,然后开始哇哇大哭……
……
“喂!温弦!!你怎么又做噩梦了?!”谢文再次把温弦唤醒,将温弦眼里的那个摔碎监视器,红了眼眶求助的小孩替换成了他的脸。
“是你啊……”温弦揉了揉眼,低声叹了一句。
“是我!你爹谢文!”谢文虽说不敢让温弦叫爹了,但他总是得嘴贱两句才罢休。
温弦从长椅上坐起,见谢文一副可怜样,似乎有什么心里话没地方倾诉,便说道:“刚刚太困了,现在清醒了,你可以继续说了。”
谢文见温弦乐意听,立马开始了他的滔滔不绝:“你知道嘛温弦!我当年见过邪神,他诱惑我,让我把监视器给摔坏了!所以主才非要我去找!邪神是我的梦魇……”
“吼?邪神这么高明?你受了什么诱惑?”温弦就喜欢抓住能挫伤谢文自信的地方追问,毕竟这小子不是一般的自信,这点追问根本算不了什么。
谢文嘴巴一撅,低声气道:“一颗糖!我那时候小嘛!才五岁!”谢文又说道,“我父母还死在了他手上……”
温弦只是看着谢文没吭声。
“你怎么不说话?我以为你会怼我两句。”谢文仰着头小声嘟囔道。
“别想了,我今天发工资了,等会结束了我们去喝酒。”温弦伸手摸了摸谢文的脑袋,像个慈祥的老爷爷。
谢文微微一愣,撅嘴气道:“我不准你再回去打工了!你可是我的大弟子!怎么能给别人打工?!”
可温弦丝毫就没把谢文的这些话放在心上,他走上前来盘腿坐到了谢文身边,掏出了一把糖。
“想你父母了就吃一颗。”
“你故意的是吧?”谢文右眼皮一跳,糖在他这可不是甜的,是邪神诱惑他的武器,是放走邪神的钥匙,也是杀害他父母的凶器。
温弦笑出了声,将双臂撑在身后,瞅着谢文说道:“或者你叫我爹,我会把你当亲儿子照顾。”
“滚啊!”谢文伸手推了温弦一把,明显就是生气了。
可温弦却慈祥地撕开一颗糖,塞进了谢文的嘴里:“不是你的错,是这个世界利用了你。”
谢文脸上微红,只觉得口中慢慢积攒了一股甜蜜,顺着齿尖慢慢变浓,他急忙扭过头去,小声嘀咕道:“是邪神利用了我……”
温弦没再评价邪神,只是转移话题道:“看来你真不喜欢吃糖了,要不都还给我吧。”
“不给!”
“你吃太多牙会坏!”温弦再次凑近谢文,嘴巴几乎蹭着他的耳朵去提醒他,手已经伸进了谢文胸前的口袋,捞到他怀里的三颗糖了。
“我怎么能让你得逞?!你个混蛋!”谢文急忙制止温弦,忸怩地将脸转过去,他明显觉得出,温弦的指关节硌到了胸口,酥酥痒痒的……
“哟!你怕痒啊?!”温弦见他抗拒,便直接伸手挠他痒痒,逗小屁孩玩还挺有意思。
“别闹了——哎呀!温弦!”
谢文这才发现,原来他这个冷脸的徒弟也并不冷漠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