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余摇了摇头:“没忘,这是你今日的工钱。”
“工钱?”她在聚福楼里帮忙,一天最多也才拿一百文工钱,可手上这也太多了。
小翠随即把头摇成拨浪鼓,双手拒绝,“不不不,这太多了,真的太多了,这真的不能要。”
今天也只是帮她收收钱,哪里值得了这么多。
宋余看着她,缓缓说道:“昨夜的酒钱、今日的摊位、凭证钱,还有胡饼钱,都是你垫付的,这些本就是该还你的。更何况,今日若非你找到这么好的摊位,我们卖不出这些符,你帮了大忙,理应有此一份。”
她见小翠咬着嘴唇,依旧一副难以接受的样子,便加了一句:“若你真觉着太多,那这顿晚饭,便由你来请吧。”
霍然连忙转过头,对着小翠拱手作揖:“对啊对啊,小翠大小姐,今儿个你可是立了大功的,请顿面算什么,快别推辞了,咱们这肚子可都等着你发话呢。”他一边说,一边故意揉了揉肚子。
小翠被他们两个一唱一和弄得哭笑不得,心中的那份坚持慢慢松动。
她不再拒绝,重重点头:“嗯,那这顿我请。”说完背上挎包,立刻起身朝着前台跑去,老远都能听见她的声音。
“老板娘,给我们这桌再加两个小菜,要那个……”
宋余看着她雀跃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又看向身旁的霍然。
霍然感受到她的目光也扭过头,刚好和她对视,脸上还残留着方才搞怪的表情。
“你的那份,等今夜回去再给你。”
简短的几个字,迅速发酵成一种难以言喻的暗爽,他就说嘛,自己跟小翠那丫头不一样的。
霍然脸上虽然努力维持着平静,但眼底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得意却怎么都藏不住,他故作大方地摆摆手:“咳,好,不急不急。”
小翠从前台点完两个小菜,转身看到并排放着的几个大酒缸,其中一口缸上贴着一张红纸,写着“凤曲金沙”四个字,凑近隐约能闻到一股清冽的酒香。
她记得,叔叔念叨过好几次这“凤曲金沙”,说这酒是有名的好酒,可惜价钱不便宜。
有次婶娘心情好,给他买了一小坛,他宝贝似的藏了好些天,每次只喝一小盅,还咂摸着嘴感叹“这才是酒啊”。
正出神间,老板娘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主动搭话:“姑娘,可是看上咱们哪一款酒了?这些酒都喝着顺口。”
小翠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中间那个贴着红纸的大缸:“老板娘,这个怎么卖?”
“一百文一斤。”
老板娘报出价格后,又指了指旁边摆着的几个大小不一的酒坛子:“要是嫌打散酒麻烦,咱这儿也有装好的小坛,一斤半一坛,刚好一百三十文,泥封都是新换的,保管酒气不跑。”
一百三十文,小翠心里快速算了算,买一坛正好!
她下定决心:“那我要一小坛,和刚才点的面、小菜一起结账吧。”
“好嘞!”
老板娘手脚麻利地从柜台下取出一小坛未开封的青花酒坛,用干布擦了擦坛身,又拿过算盘噼里啪啦一阵响:“三碗大份招牌面,六十文……”
小翠从挎包里数出相应的铜板交给老板娘,然后抱起那坛走回座位。
霍然见她抱着个酒坛回来,嬉皮笑脸地逗弄:“哟,咱们小翠姑娘今天面还没吃,就先备上酒了,这是哪位要喝啊?”他说着,眼角余光却飞快地瞟了一下旁边的宋余,想看看她的反应。
小翠把酒坛递给霍然,让他放在里侧的桌子上,免得被人碰倒。
刚坐下,就对着霍然嗔怪地瞪了一眼:“别瞎说,我哪会喝酒啊,这是给我叔叔买的。”
说着想到了爱喝酒的叔叔,她语气软了下来:“他平时就爱喝两口,又总舍不得买好的。这凤曲金沙他念叨过好几回了。”
霍然了然地不再开玩笑,竖起大拇指:“孝心可嘉,老孙有你这侄女,真是福气。”嘴上夸赞着,他觉得这坛酒,也确实买到了点子上,以老孙那个脾气看到这指不定高兴成啥样。
这时,热气腾腾铺着翠绿葱花和几片薄切酱肉的大碗招牌汤面,被老板娘端了上来,稳稳放在三人面前。
“客官,你们的面,小心烫,小菜马上就来。”老板娘笑着招呼一声,又风风火火地转身去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