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宝,你怎么会和我们的仇敌为伍?”男人说着话还不忘狠狠剜着慕心文所在。
徐敏修抬手慢慢抚摸着徐砺脸上疤痕,“抱歉阿爹,我现在不能放开你。”
他罔顾徐砺的挣扎,声音却极尽柔和,“阿爹。我以为你早就死了。这些年你都经历了什么?”
慕心文看不下去他们两个这样吞吞吐吐地说话,指着徐敏修对徐砺说:“我大概了解你的过去。既然你是敏修的父亲,那我便尊你一声徐叔。”
“哼!”徐砺嘴巴依旧硬得厉害,“今日我栽到你手里,是我技不如人,你们这些伪君子何必在我面前惺惺作态?”
他言辞激烈,忍不住接着高声控诉起来,“我落川族人世世代代生活在渡厄渊,从未打扰过外界。可你们的人却主动挑起战争,让我的族人流离失所,家破人亡。我报复回来有何不对?”
慕心文叉腰听他说完,抑制住想要抬腿将他踹飞的冲动,“看在敏修的面子上我不打你。”
她绕着徐砺转了一圈,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个遍。
“喂。”慕心文声音慵懒,瞥向徐砺,“你的怨恨我没有兴趣打听,但在我看来,你实在枉为人父。”
“你假死隐姓埋名,这么多年未见,现在连对他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你只顾自己的仇怨,却从来没有尽到过做父亲的责任。你知不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他是何模样?”
方才只顾得发泄自己的情绪,经慕心文轻轻一点,徐砺不由大声痛哭起来。
慕心文没打算就此放过他,叹了口气接着说:“我遇见他时,也不知道他究竟流浪了多久。可怜巴巴的一小个人,又病恹恹的,看上去随时会死掉。”
听了她的话,徐砺又哭了很久,抽抽噎噎说着道歉的话,“对不起小宝,让你受苦了。是阿爹不好,都是阿爹的错……”
徐敏修摇头,轻轻将徐砺抱住,靠在他的怀里拍着他的背,“都过去了。”
抱头哭过后,徐敏修挑了些自己的过往经历讲给徐砺听。
戒心被消除,徐砺也终于肯敞开心扉,将自己的过往道来。
原来战争爆发几年后,徐砺与紫兰便有了分歧。徐砺主战,而紫兰主和,二人意见相左,因此情断,分道扬镳。
徐砺拿走了下卷魔书,继续带着部分族人与修士对抗,可魔气难以被常人掌控,不少人遭到反噬惨死,于是徐砺只好带着手下发展了不少穷苦百姓加入魔修,以此扩张复仇队伍。
后来徐砺在一次战争中被俘,落到慕家手里,成了慕家家奴。而后一次围猎妖魔的活动中,慕家夫人谭月盈不慎落入魔窟,所有人都以为她此番凶多吉少,徐砺却帮忙将夫人从魔物手中救出。
从此慕道川视徐砺为恩人,表面为主仆,私下却待他亲厚有加。在那段岁月里,他们之间存在过一段短暂的友谊。
再后来,东方明下旨停止抓捕魔人,慕道川便趁此机会将徐砺放走,还把私藏多年的魔核交还与他。
可没想到慕道川明面上答应放他离开,却欲意利用他引出更多族人,甚至毁了那些有希望能让死去族人复生的魔核。
死里逃生之后,徐砺自毁容貌,凭着强健的体魄重新回到慕家庄上做了挑粪农。
说到此处,徐砺眼中略有不忍。
“在庄子上这些年,我接触到的大都是贫苦的可怜人。他们成日劳作耕种,却只能勉强果腹,生了病也无钱医治,只能无望等死。”
“我给他们带来了希望。起初引入魔气的时候,他们身上病痛很快就消失,可后来逐渐控制不住,不少人被魔气反噬,身体溃烂而死,我只好匆匆将他们掩埋。”
在一边许久未发出动静的芳儿突然扑过去张牙舞爪扯住徐砺,“所以我夫君也是这样被你害死的,是吗?”
徐砺低下头任由芳儿抓挠拍打在身上。
“你夫君是庄子上的管事,早就听人说他的娘子是慕家小姐的贴身丫鬟,我根本没考虑过他引他入魔。但他不知从哪里听说我。不久前是他主动找到我,逼我带他修炼的。”
“你胡说,你胡说!”芳儿嘶声力竭尖对他拳打脚踢,一点也不愿相信。
虽心疼徐砺如今这副模样,徐敏修也知徐砺犯下大错,所以并未阻拦芳儿的殴打。
慕心文事不关己抱着手靠在棺木上等芳儿打累了,再听徐砺继续说。
“你夫君不服那些公子小姐生来就被天材地宝养着,可以修炼长生之道,而他身为奴仆,就算比下有余,也只能潦草过完短暂一生。所以落得这样的结果,他自己也有一份责任。”
芳儿脱力瘫倒在地,摇着头怔怔道:“我们的日子已经够好过了,他为何还不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