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树上知了叫个没完没了,房间里是许清佳棒针碰撞的声音,项匀昭就这样静静看了她一会儿,又来到许清佳书桌上的书架前。
他随手拿起书架上的一本小说,竟和那天黄昏梦里的场景重合。
许清佳恍惚了一瞬。
随即又紧张起来。
书架上那些小说,大多是初高中时候看的,现在回想起来,内容多少有些羞于见人。那时候流行的不外乎是玛丽苏和青春疼痛文学,如今再看,难免觉得矫情。
但那却是一代人的青春。
“放下。”许清佳出声制止,“别乱动我东西。”
项匀昭扬了扬手里的书,“写的什么?”
许清佳耳根一红。
她避开项匀昭的目光,“没什么,就是高中时候爱看的小说。”
身侧传来他的哼笑声,紧接着是纸张翻页的声音。
他打开了。
许清佳看着他起初带着玩味的表情慢慢沉了下来。
“砰!”书被他重重扣回桌子上。
许清佳一个激灵。
“你……”他吸口气,像是在找合适的形容词,“你高中不好好学习,就看这种东西?”
接着不紧不慢一句句念出台词,刻意把嗓音压的很低:
“女人,你是在跟我玩欲擒故纵吗?”
“谁要是敢让你受委屈,老子弄死他?”
“丫头,你还小,我不……”
“停!”许清佳彻底绷不住了,她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最好。
“别念了。”
十七八岁那会儿,她和班里其他女生一样,爱看言情小说。青春正好的年纪,谁没做过关于爱情的梦?只可惜她的高中时代,大半被痘痘、习题和熬夜填满。
不是没幻想过像书里那样的情节,可学校里那些男生,总觉得差了点什么。于是那些隐秘的心事,就只能寄托在字里行间。
要是……
要是项匀昭那个时候没转走的话,她会不会有那个心思呢?
这个问题,或许她现在也找不到答案。
“喂!”
眼前晃了一个虚影,许清佳回神。项匀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她的身边。
“在想什么?”
许清佳侧过头,“没什么。”
窗外夕阳渐渐落下,项匀昭看了眼表,“我先走了,村部里还有些事要处理。”
许清佳点点头。
她看着项匀昭从她房间走出去,随即楼下传来他和沈知仪的对话声。她在自己房间听不太清,但捕捉到几个“谢谢”、“破费”等几个词汇。
而后是两人的告别。
许清佳有些艰难地穿上鞋,像之前单腿蹦着那样出门,站在栏杆后面看见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不少东西。茶几上甚至没放下,旁边的地上还放着几盒。
看着就不便宜。
“妈,这东西哪来的?”
沈知仪这才抬眼看她,神色还有些诧异,“这是刚刚小项去车里拿过来的东西,说是回来了也没正式过来拜访一下。我说太客气了,结果这孩子放这就走了。”
“这些都是……项匀昭拿的?”
“是啊。”沈知仪心疼皱眉,“这孩子也太客气了,这得花多少钱啊。”
许清佳顺着窗外看了一眼,项匀昭的车早就开走了。
现在她真是越来越搞不懂他了。
晚上吃饭时,在外面浪了一天的许翊坤回家看见茶几上桌子的吓了一大跳。
“我去,姐!你谈的男朋友来咱家提亲了?买这么多东西?”
许清佳从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滚!”
“这俩孩子。”沈知仪摇摇头,看了许怀舟一眼。
本来埋头吃饭的许怀舟悠地抬起头,看着茶几上的东西皱眉,“这谁送的?”
沈知仪眉眼带笑,“匀昭那孩子送的呀,还说回来这么久也没正式拜访一下。”
“收他东西做什么?自己家又不是买不起。”
沈知仪被许怀舟这突然的态度弄得有些发懵,“你这是怎么了?之前也没见你这么排斥小项啊。”
许怀舟夹菜的手顿了下,“没什么,就是觉得无亲无故的,收这样的厚礼不太合适。”
他放下筷子站起身,“我吃饱了。”
姐弟俩看着父亲不同寻常的态度也是一头雾水,问沈知仪:“爸怎么了?”
沈知仪朝主卧剜了一眼,“谁知道他怎么了?不理他。”
许清佳的腿差不多又养了一周。
说来也巧,她腿好了项匀昭上山的项目也在没几天后开始。
这一次比上一次就要顺利的多,一众人终于登上了山顶在找日后合适的景点。村书记和会计一大把年纪也艰难地跟着过来了。
这群毛头小子也不懂什么,或站或坐在那侃大山。项匀昭和两个老头手里拿着资料在讨论未来的发展方向。
张北这一次还是跟着来了,但不知道为什么,许清佳察觉到她和项匀昭之间的气氛貌似和之前有了一些不明显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