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巧,项匀昭的外公渠本良家就坐落于广场旁边,就在如今许清佳坐的体育器材正对面。
她不知道他住哪个房间,只觉得二楼有扇正对着她们的窗户偶尔会闪过一片阴影,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跳广场舞的婶子们渐渐散去,喷泉那边的广场很快人去楼空。
杨翊坤和他的狐朋狗友们篮球瘾不小,专门出了个人在轮班在旁边打着手电筒继续对战。
许清佳的妆有些花了,裙子还有些皱了。
她打了个哈欠,忽然就觉得索然无味。
忙忙叨叨一下午,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吃过晚饭后就换上衣服想来这。
她许清佳从来不吃窝边草,在京都时她数不清拒绝了多少男同事。
看着浓稠的夜幕,许清佳有点搞不清自己了。照理说再怎么样项匀昭也不该在自己的择偶标准内。
“我回家了。”许清佳站起身理了下身上的裙子。
“这就走啦?”陈可趴在身前的轮子上问。
“嗯。”她声音有点闷。
走到喷泉处她不忘回头嘱咐:“要是不敢,等会让翊坤送你回家。姑娘家家的,别独自走夜路。”
陈可点点头,“知道啦。”
许清佳转身走远了。
渠本良家二楼客厅。
项匀昭正撑着下巴坐在桌边,他打了个哈欠问旁边的张北:“你还有哪儿不会?”
“还有这个句型,我不是很明白。”张北指着英语书上的一段话。
最近张北在准备考四级,项匀昭一整天都被缠着给她补习英语。所以今天根本没时间去广场打球。
其实原本他也没那么大兴趣,那个项目现在还处在准备期间,他闲着也是闲着。每天晚上去广场和许翊坤那群小崽子打打篮球,就当是哄小孩玩了。
但昨天那道声音实在是让他恍惚了一瞬。
阔别这么多年,他自然是听不出许清佳的声音。只是能叫许翊坤回家的年轻女人实在是不多。最近又没听说那小子谈恋爱。
得找个机会旁敲侧击问一下许翊坤,他想。
“行了。”项匀昭起身,“今天就先到这吧,我困了,去睡了。”
说完,他房间门在张北面前关闭。
张北哼了一下,也讪讪回了房间。
这是许清佳回来的第三天,她又睡了个自然醒。
她顺着窗户看了眼院子,许怀舟正在刮鱼,沈知仪在旁边撸着隔壁刘婶家的猫。许翊坤那小子肯定又不知道去哪野了。
许清佳穿上舒服的短裤短袖下楼,囫囵吃完沈知仪给她留在桌子上的饭。
来到院子一把扯过个小马扎在院子里的杨树下坐下。
“今天吃鱼?”许清佳盯着正刮鱼鳞的许怀舟问。
“嗯,你妈说要炖鱼汤。”
“那我有口福了。”许清佳咂了咂嘴,“我迟早被我妈喂胖。”
许怀舟冷哼一声,“你要是这两年在家,过年我们都得把你藏好。”
“嘿!”许清佳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向沈知仪求助,“你看爸这人……”
许清佳看似是在控诉,实际上她心情好了不少。他爸都会跟她开玩笑了,这就证明老头已经不生她气了。
沈知仪笑笑,“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他就那样。”
隔壁刘婶就在这时探出头,看了眼院子里三人脸上挂着笑,“呦,你们家这么热闹的时候可不多见啊,清佳什么时候回来的?”
许清佳怔了怔。
沈知仪用胳膊肘轻怼了她一下,“说话呀清佳,刘婶跟你打招呼呢。”
“哦。”许清佳干笑了两声,“回来有三四天了,刘婶。”
“怎么不在京都上班了?”刘婶的语气有些惋惜,“那可是个好地方,还是你们家清佳出息。”
许清佳一时语塞。
说什么?怎么说?
难道要说她因为拒绝了上司的潜规则就被开除了然后灰溜溜回家吗?
“那个……”许清佳舌头有些打结,“我有了点小毛病,打算回家调理调理,等好了我就……”
还不等许清佳说完,一直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忽然打断了许清佳的谎言,“那地方压力大,消费又高。回来休息休息没啥不好,时代到底是不同了,这一代孩子都不好混,我们不求她出人头地,只要孩子们健康快乐就好。”
此话一出,院子里的另外三人皆是一愣。
许怀舟却像是没事人似的若无其事刮着手里的鱼鳞。
许清佳盯着许怀舟手中的鱼,鼻头泛酸。
许怀舟是在告诉所有人,他女儿的健康快乐比任何事都重要,她不需要为了那点面子去撒谎。也是在警告那些试图嚼她舌根的人,她可以大大方方躺平放赖,不需要顾及任何人的眼光。
他会永远替她兜底。
“啊哈。”王婶的声音有些干巴,“也是啊,回家休息休息挺好,别给孩子太大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