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收工回到酒店，虞笙便和医院院长通了很长时间的电话。大概了解了陆晨阳家人的病情。

陆晨阳的姥姥白血病中期，三个半月前转院过去的。之前病情稳定维持着，但近期有逐步恶化的征兆，最心焦的是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骨髓配型。

“刘院长，我记得国内一家血液病研究机构对白血病治疗有不错的成就，好像和耀光也有合作，我今天抽空查了一下，今年他们新研发了一种靶向药，正处于临床试验阶段。”虞笙舔了舔嘴唇，今晚回到酒店就一直打电话，话说得太多口干舌燥，“你以耀光医院的名义替我和他们接触一下，尽可能……不，务必拿下一个临床试验名额。”

他捏了捏鼻梁，缓解疲惫，“至于得到名额付出的投资资金……我私人解决，你不用担心尽管去做，要快。”他手里还有不少东曜银行的股份分红，足以覆盖这份“代价”，只不过运作起来的人情，想必会欠下不少。

“好，我明天就去联系。”刘院长在那头应道。

“麻烦您了，刘院长。还有……暂时别告诉陆晨阳是我做的。”他另有打算，虞笙不是做好事不留名的活雷锋，这么好的机会他得好好利用，好好想想怎么“挟恩图报”，利益最大化。

“明白。”

“对了。”虞笙追问，头不自觉顶在膝盖上，声音也没了刚刚的果断干脆，闷闷的，“这个病……是不是会遗传啊。”他最关心的就是这个。

挂了电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让酒店经理送了一瓶白葡萄酒。

清冽的酒水倒入透明玻璃杯中，气泡细密翻腾，虞笙仰头灌下一大口，在那股清爽微甜的辛辣感入喉瞬间，所有愁云仿佛都被冲散。

叮——

微信提示音响起，虞笙打开聊天框，嘴角浮现坏人得逞的笑容。

阿江这人看着毛躁办事还挺靠谱。

那边传过来七八张照片，角度都差不多，照片定格在剧组下午的中场休息时间，虞笙和陆晨阳并肩坐在一棵老槐树下，斑驳的光影透过树叶缝隙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光。

照片里虞笙曲着腿，侧头枕在膝盖上，手里捧着半杯冰咖啡，目光上扬直直望着身边的人，他的眼神很静，像是被什么吸引，又像是单纯的出神，睫毛在光线下投射出细密的阴影，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弧度。

另一边的陆晨阳倚靠在老槐树上，仰头喝着咖啡，视线并未看向远方而是微微下垂，落在虞笙的脸上，像是早已察觉对方的目光，又或是习惯性地确认他的存在。

两个人短暂的对视就这样被镜头捕捉定格。

——阿江：“小虞总，照片还满意不，按照您的要求特意精修了眼神，不喜欢的话我再P一下，调个氛围感什么的？”

——Libertas：“满意，干助理屈才了。”

——Libertas：【转账66666】

虞笙算是明白他和澜仲的cp是怎么被大众网友挖掘出来的了。就这么一张偷拍照片，两个人明明是在针锋相对，但找好角度，调好氛围，就算是看仇人眼神都深情。

挑了一张“最深情”的保存到相册，打开微博，编辑文案，上传。

【@Libertas/笙：和陆警官共度的下午，风都格外温柔。@陆晨阳 【图片】 #对视是人类不带欲望的精神接吻# #《碎光》拍摄日记# #虞笙陆晨阳# #虞笙天生客串圣体# #陆晨阳《碎光》#】

反复欣赏自己的“杰作”，虞笙满意地勾起唇角，尤其是认真挑选的“合适”话题，他甚至能想象出陆晨阳看到这条微博时的反应，那种想发作又极度克制隐忍的别扭表情，一定特别有趣。

想着想着就笑出声，他歪倒在大沙发上，对着天花板举起酒杯，“Cheers！”

一瓶酒见底，虞笙猜测陆晨阳应该已经看到微博，就算不发脾气总该会给他发条消息，奈何实际情况与意志相反，微信消息空空。

陆晨阳是没看到还是压根不在乎？！

被“冷落”的虞笙打开微博刷评论，希望能得到一些心理慰藉。

前排依旧是熟悉的彩虹屁，再往下翻，他如愿以偿看到粉丝在磕他和陆晨阳cp：【这眼神绝了，拉丝了属于】、【笑死#对视是人类不带欲望的精神接吻#虞美人是变孔雀花式开屏了吗】、【对抗路cp玩起纯爱了】……

诸如此类，虞笙看得心满意足，他手指不断翻动着屏幕，借着看评论打发被陆晨阳无视的时间，但一条ID为“晨阳哥哥上辈子情人”的评论让他顿住手指。

【我家晨阳哥哥看狗都深情！！！某虞姓嗑药鸡别来沾边！！再敢用脏嘴捆绑我家哥哥试试！！靠麦麸吸血恶不恶？？？我家哥哥私下说过八百遍讨厌肢体接触！！肉出你家地址给你寄棺材寿衣！！！早点下葬吧！】这条评论一出迅速盖起楼，粉丝吵得不可开交。

什么叫‘看狗都深情’？！虞笙见过私生，但如此恶毒地舞到自己面前的还是头一回。

虞二公子的字典里可从没有“忍气吞声”，向来有仇必报。直接点开评论回怼：“呦，私生啊，破防了？可惜你家哥哥爱我爱得不得了。”

瞬间，铺天盖地的辱骂私信涌进来，虞笙懒得纠缠直接拉黑。

再看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一点，微信依旧死寂。他愤懑的关掉手机，自己在这被疯狗追着咬，陆晨阳倒好，估计已经睡的不省人事做他的春秋大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