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满眼神求助站在墙边的迟昭,迟昭只笑了笑:“别怕。”
杨小满深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壮胆:“何俊辰,你为什么要说我没有爸爸?”
小男孩被母亲护在身后,没机会说话,被母亲抢了先:“你本来就没爸爸。”
杨小满鼓起勇气。
“我虽然没有爸爸,但我有妈妈,有小姨,我讲文明懂礼貌,我妈妈教我不要在背后说别人坏话,小姨说,没爸爸没关系,但是要有家教。”
“你说谁没家教?”盛怒中的男孩妈妈指着杨小满的鼻子,接着又把指头对准迟昭,“是不是她教你的?”
杨小满说完那些话,勇气已经告捷了。
可她看到迟昭被人指着,一言不发,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力气,冲着被护在妈妈身后的男同学说:“何俊辰,你说我闲话的时候,话不是很多吗,怎么现在只会躲在妈妈背后?”
男孩妈妈跟护着小鸡仔似的不准杨小满碰到自己儿子:“你妈妈没来,小姨小姨夫也不管你。一个小姑娘牙尖嘴利,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杨小满撇了撇嘴,似在隐忍泪意。
她也不知道怎么反驳比她厉害很多的大人。她只好重复迟昭教她的,只对准她的同学:“何俊辰,同学们都在看呢,你已经五年级了,难道你要一直躲在妈妈背后吗?”
男孩家长还要再说些什么,小男孩却从家长背后探出头来,支支吾吾地小声道歉:“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说你。”
对方道了歉,迟昭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她出头只管得了一时,让杨小满在同学的见证下,为自己争取,让所有同学都知道她不是软柿子,才能彻底杜绝类似的事情发生。
迟昭招招手,让杨小满回来。
她这才认真看向对方家长:“既然您家孩子已经道歉了,您就说说您的想法吧。”
“你们孩子把我儿子挠出好几道印子,医药费不能少,杨小满也要给我儿子道歉。”
“医药费我们负责,至于道歉…”
杨小满忽地挣开迟昭的手,上前一步,对何俊辰说:“对不起,我不该动手打你。”
这孩子,还是太怕给她添麻烦了。
迟昭就算气不过道歉也无法挽回,请赵老师帮忙衔接医药费数额相关事宜,赵老师也答应了。
事情处理完,对方家长好像还是不服气,出门的时候狠狠瞪了迟昭一眼。
杨小满道歉这事迟昭就窝着火呢,被她这么一瞪自然不可能就此罢休。
她突然叫住对方家长,对她笑了笑:“儿子被人打了,孩子爸爸怎么不来啊?”
“神经病!”
何俊辰妈妈一头雾水,不知道迟昭这话是什么意思,也怕孩子多想,忙不迭带着孩子走了。
门外观战的小朋友也跟着散了。
小孩子的争端处理结束,迟昭再次跟赵老师道谢。
赵老师还年轻,刚接手班主任这个工作,工作本就琐碎,这件事能这么快解决,她也松了一口气。
赵老师看着杨小满:“小满今天很棒,你小姨小姨夫对你真好。”
对于老师直白的夸奖,杨小满还是会羞赧:“谢谢老师。”
岑述白旁观了一整个过程,没有出言建议或制止,眼里都是对迟昭的欣赏和对杨小满的自豪。
忽然听到赵老师脱口而出的“小姨夫”,岑述白心跳都漏了一拍,下意识看向迟昭。
她并未反对。
迟昭自动忽略了赵老师对她和岑述白关系的定论:“赵老师,下午我可以带小满出去散散心吗?”
赵老师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迟昭敲了敲仍有些懵的杨小满的额头:“走啦,跟老师说再见。”
“赵老师再见。”
离开时已经是上课时间,一路上没什么人。
岑述白看迟昭一瘸一拐的,实在担心:“我背你出去。”
迟昭也不犟了,这伤再严重下去就要影响工作了。
岑述白乖乖蹲下,就在迟昭要伏上去时,有人叫了她的名字。
“迟昭?”
迟昭扭头:“李老师?您还在这里?”
“这么多年没见,都不敢认了,还是这么漂亮。”李老师怀里抱着教材,看着像是要回办公室去,“以前都是你外婆来帮你开家长会,现在都到了你来给孩子开家长会的年纪了。”
李老师光顾着感叹光阴飞逝,没顾得上迟昭和杨小满的年纪差距。
迟昭哭笑不得:“老师,小满是朋友家的孩子。”
“这样啊。”李老师拍了下脑门儿,“老咯老咯。”
“您哪里老了,这不是还坚守在人民教师一线吗?”
“是是。”李老师欣慰地笑着,“你爸妈现在该退休了吧,总不能一把年纪了还在那些大山里跟石头作伴吧?”
迟昭脸上一僵,随即放松下来,笑得却有些勉强:“嗯对,他们退休早。”
“那就好。”
岑述白目睹了迟昭的表情变化,他就知道,三个月前的那天清晨,她说的父母的故事不是假的。
只是为了不让老师有心理负担,才撒了个小谎。
李老师扶了下眼镜,目光又转向岑述白:“这是你老公?”
“不是。他是小满的老师。”
“哦哦。”
李老师没搞清楚这俩人的关系是怎么凑到一起的,却也没多问:“你们忙去吧,我也得去上课了。”
“好的李老师,我下次再来拜访您。”
“好。”
出了教学楼大门,杨小满才回过神来。
“小白老师怎么跟小枣姐…跟小姨在一起?”
迟昭趁早纠正她:“什么小白老师,叫岑总。”
“啊?”
岑述白背着迟昭,“小姨夫”的余韵犹在,就被她亲手泼了盆冷水。
“你别乱教。”
他又叮嘱杨小满:“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杨小满笑眼弯弯:“那叫什么,小姨夫吗?”
“不可以!”迟昭敲了下她的脑袋,“别听风就是雨。”
岑述白轻呵一声:“刚刚赵老师说的时候,你也没反对啊。”
“跟外人不必解释,自己人当然得分清楚。”
岑述白把迟昭往上掂了掂:“那我是什么?”
“您是尊敬的甲方,是岑总。”
什么甲方,什么岑总。
这个小姨夫,他当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