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述白把叠好的衣服放在她床头,扯过乱得不成样子的被子搭在她身上:“再睡会儿吧。”
迟昭缓慢挪动到枕头边,闻到一股馨香,掀开眼皮一看,是自己的衣服。
她把手搭上去,摸到干爽的织物:“谢谢。”
迟昭随手一撩,上面的针织衫被揭开,露出中间的小块布料。
昨晚的记忆一下攻击了迟昭的脑子。
她噌地一下坐起来,左手提溜着针织衫做掩饰,右手检查起自己的贴身衣物来。
它被折叠得很规整,迟昭迟疑着向岑述白投去一个眼神。
岑述白反应过度:“我没碰它。”
“你这是不打自招?”迟昭眼明心亮,他刚刚分明是心虚,“我又没说什么,怎么就想到那儿去了?”
岑述白眼神闪躲,语气也不如刚才坚定。
“我没那么饥渴。”
明知道她受了伤,晚上肯定会很疼,又会因为下雨而辗转难眠,他哪里有心思做别的。
但岑述白也不是真的无辜,至少在用热风吹干的时候,那一小片丝质面料的柔软触感,的确勾起了他三个月前那场极致体验的回忆。
迟昭懒得深究他的少男心思。
反正都醒了,迟昭也准备起床了。
“躺着。”岑述白又把她按回床上,“你这黑眼圈都快赶上熊猫了。”
“躺着也睡不着,不如起来工作。”
岑述白用被子把她封印住:“下这么大的雨,有什么工作?”
迟昭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我完不成拍摄,岑总好换掉我?”
岑述白徒余无奈:“瞎说什么?”
迟昭被裹得像个茧蛹,不再动弹。
“岑述白,让我来主导这次拍摄,是你的意思吗?”
岑述白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他把那份杂志放在Zion桌上确实有自己的私心,当然更多是因为信任。
他相信迟昭会完成得很好。
J.C Home也需要一次打破常规的重新亮相。
“我只是推荐,最终决定权在Zion那儿。”
这么说迟昭就明白了。
“不管怎么样,谢谢。”
岑述白想到迟昭企划会那天的穿着,是他从未见过的正式。
“你很重视这次拍摄?”
在岑述白面前,迟昭也不需要掩饰什么。
“转行没那么容易,第一个工作必须得做好。”
大概没人比岑述白更了解这种心情,他刚接手J.C Home时,也是千阻万难,现在才好不容易掌控了局面。
“别担心,Zion很专业,有什么需要可以跟他沟通。”
“嗯,我明白。”
*
迟昭受伤的脚踝还没完全消肿,她顶着一身大大小小的伤在拍摄区域静坐冥想,构思拍摄视角。
山脚下的交通管制中午过后才解除。山间民宿没正式营业,三个人从昨天下午开始就没吃过东西,接到通知后立刻启程下山。
迟昭是被岑述白抱着上车的。
迟昭觉得难为情,毕竟小林还在呢。
“这次拍摄很重要,”岑述白不紧不慢的,“你也很重要。”
前面半句是给小林听的,后面半句是给迟昭听的。
岑述白躬身钻进车里,帮迟昭系安全带。
迟昭已经放弃抵抗,他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咔哒”一声扣好安全带。
岑述白往回探身时瞥见迟昭的一脸消极,故意停在她面前,似笑非笑的:“你这什么表情?”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迟昭拂开他的脸,把人推了出去。
裁掉大半个核心团队的新老板竟然还有这么温柔耐心的一面?
一旁的小林安静等在车门边,努力做个隐形人。
领导吩咐她照顾好合作的摄影师,现在不仅迟昭受了伤,还目睹了老板的“风流韵事”,她明天不会因为左脚先迈进公司被开除吧?
岑述白绕回驾驶位,经过小林身边,周身的温柔气息还没完全褪去:“不饿吗,上车吧。”
老板心情好像还不错?
小林把心揣回肚子里:“哦好。”
小林刚关上车门就听到老板问他身边的迟昭:“你要不要休息几天?”
“不用,说好一周。”
“行。”
两人虽未聊及私事,但他们之间无形的熟稔和默契,还是让小林竖起了耳朵。
迟昭并没有给小林更多探听的机会,上车没多久,就靠着椅背睡着了。
窗外从一片绿意慢慢变成街景。
突兀的震铃声骤然响起,把迟昭和小林都吓了一跳。
岑述白扫了一眼,右手找到迟昭放在扶手箱上的手机,迅速按了静音。
迟昭扭了扭僵硬的脖子:“谁啊?”
“杨明莉。”
迟昭彻底转醒,拔掉充电线,给杨明莉回了个电话。
岑述白时刻关注着迟昭,电话一结束就问她:“她找你是有什么事吗?”
迟昭忍不住打了个呵欠:“麻烦送我槐树街小学。”
“现在?”岑述白看了眼时间,“总得吃了饭再去吧,都24小时没吃东西了。”
“路上随便买点吧。”
后排的小林终于有理由下车了。
虽然老板的八卦很吸引人,但保住工作更重要。
小林下了车逃也似的直奔地铁站。
岑述白在一家便利店随便买了点吃的,回车上后,在导航上输入槐树街小学的地址。
迟昭瞥到他的导航记录,上面显示的地址很多都是京州的地标建筑。
迟昭咬着面包:“你不是京州本地人?”
岑述白扭头看了她一眼:“我以为你对我的所有信息都漠不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