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下看去,她的裤腿因为刚刚的翻身而往上翻折着,红肿的踝骨触目惊心。
他眼里闪过一丝痛色,但很快隐匿回去。
岑述白背对着迟昭蹲下,拍了拍自己的肩:“上来。”
“麻烦了。”
迟昭虽然不太想麻烦他,可她实在是走不了路了。
三脚架只能先留在这儿,等雨停了再来取。
迟昭将相机捋到身侧,半跪着伏到他背上。
因着脚踝的肿胀,她行动稍显迟缓。
岑述白以为她在犹豫不决,不甚温柔地扯过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让人彻底贴在他背上。
迟昭反应不及,下意识以手相抵,碰到了他的腰。
因为惯性,还在他腰的侧后方用力握了一把。
岑述白低头看去,只见她触电似的将手收回。
“我不是故意的。”
“…嗯。”
迟昭伏到他背上,他的体温把衬衫里蕴着的水烘得温热,跟她逐渐失温的身体全然不同。
在泥泞的地上保持平衡需要一定的技巧。
岑述白一步步走得很稳,迟昭能感觉到他肌肉的紧绷。
她伸手拂去他额前低落的雨水:“你…小心些。”
小林在民宿屋檐下来回焦急踱步,她准备好老板吩咐的事情,在这儿等了半个小时才看到远处有人过来。
她带着伞冲进雨里。
迟昭虚弱地趴在老板背上,手上还有擦伤。
年轻的小姑娘很是自责,将伞高高举起给两人撑着,大雨淋湿了她大半个身子也没在意。
岑述白却说:“别打伞。”
这么大的雨不打伞?
小林不明就里,但还是听从老板的意思,将伞收了。
“老板,房间里药品和热水都准备好了,待会儿我来帮迟小姐上药。”
岑述白瞥了一眼湿透的小林:“不用,你找个房间先休息吧,别感冒了。”
“可是…”
岑述白听不见身后的担心,他感觉到迟昭的身体越来越冷,带着人进了房间,直奔浴室。
小林心细,已经在浴缸放好了热水,岑述白将人放到地上,动手去剥她身上残破不堪的雨衣。
脱离险境,前几天争锋相对的尴尬记忆被提取。
迟昭推开他的手:“你出去吧。”
岑述白一愣,还是顺从了她的意思:“嗯,相机给我。”
她人狼狈得不行,相机倒是保护得挺好的,几乎没被打湿。
岑述白站着没动,似在犹豫她能不能照顾好自己。
迟昭看出他的担心,单腿原地蹦跶了一下,证明自己还活蹦乱跳的:“我没问题,你也先去洗个热水澡吧。”
岑述白按住她的肩膀:“别乱动。”
他是真的担心她,迟昭不免心头一软。
岑述白不愿再耽搁,转身出去,带上门,把她心爱的相机擦干放好,又回到浴室门口,冲里面的人说:“上山的路已经封了,没法送干净衣服来。你先把湿衣服递出来,我先拿去洗衣房洗了烘干。”
这个场景,怎么这么熟悉。
三个月前,她也是这么对岑述白说的。
迟昭迟疑片刻,还是将手里的湿衣服从门缝里递了出去。
门外的人迅速接过:“我待会儿过来给你上药。”
迟昭没应。
泡进热水里,迟昭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天气虽不至于太冷,可雨水和山风带走她太多热量。
在岑述白找到她时,她莫名的不想在他面前丢面子,极力克制才没有冷到颤抖。
被热水包裹着,迟昭差点睡着。
直到浴室门被人敲响:“迟昭?”
迟昭几乎是立刻坐起身,带起一阵哗啦啦的水声:“马上。”
系上浴袍的带子,擦干头发上多余的水份。
迟昭不想麻烦岑述白的,毕竟浴室是一个令人浮想联翩的地方。
可迟昭看着潮湿的地面,还是冲门外喊了声:“好了。”
岑述白再次确认:“那我进来了?”
“好。”
若还是榕溪镇的岑述白,迟昭自信能应付得游刃有余。
可岑述白已经进化了。
现在的岑述白,一看就知道不是那种能被轻易甩掉的小狗,而是一点点侵蚀她领地的某种野兽。
迟昭看清这人扮猪吃老虎的本质后,开始后悔在榕溪镇招惹他了。
岑述白不知道迟昭的脑内小剧场,进来将人打横抱起,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民宿有备用的药箱,有常见的药。
岑述白将提前冲泡好的感冒灵递到迟昭手里:“不烫了,先喝了。”
“哦。”
迟昭坐在床沿,一口气把药猛灌下肚。
岑述白就在一旁,视线一直黏在她身上。
见她喝完,自觉地朝她伸手,从她手里拿走空杯。
迟昭的侧脸被划了几道不深不浅的刮痕,岑述白用指腹捏着她的下巴转向自己。
他的手靠得近了,一股洗涤用品特有的馨香涌入迟昭的鼻腔。
他还有时间洗衣服?
等等!洗衣服?
迟昭遽然抬头:“你…我的衣服呢?”
“洗了,在烘干呢。”
“那…”迟昭没好意思直接问出口。
岑述白自然明白她问的是什么:“也洗了,在我房间,干了给你送过来。”
“你手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