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师兄天赋异禀,为时不晚的把我捞回来了。”
“哼。”段清狂将发丝放下,继续道:“知道就好,换做是别人,你指望谁。”
他仰头,将发丝放于脑后,正准备洗耳恭听某些人的褒奖。半天没听到,他一瞥。发现顾遥夜还真认真的想了下,到底谁还能救他。
“......”段清狂面无表情瞪他一眼,就见顾遥夜思索完毕,发现真没什么狐朋狗友能救,这才点头道:“啧啧,确实啊。”
“......”段清狂有时候是真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走火入魔了,不然他怎么如此难以理解,某些人的脑回路。
他面无表情的坐下,突然一双手伸了过来,没等他反应过来,顾遥夜的脸便贴了过去,亲了他一口。
“谢谢师兄。”
顾遥夜看着他,这一刻,两人正透过对方的身体,看着彼此。
“你是我命途之中,唯一的变数。”
似乎还是有些羞涩,顾遥夜在亲完之后飞快起身,他手忙脚乱的拿起里衣进了净室,独留段清狂在原地。
段清狂轻轻用手碰了碰自己的唇。
他想。
你又何尝不是我命格里唯一的变数呢。
这一世,我无怨无悔。
*
正所谓醉酒误事,这一夜醒来,阁内的四个人都没有睡好。
虽然......顾遥夜不是因为喝酒。他昨晚出净室之后,脸颊通红,想着自己亲了对方一口,半夜竟然翻来覆去没睡着。
太丢脸了......顾遥夜越想越觉得丢人,今日一大早便爬了起来,他有些心虚的瞥了一眼没什么表情的段清狂,发现对方应该没察觉,这才出了门,去找灵蝶烟和殷。
———灵蝶烟和殷的面色也一样死气沉沉。
灵蝶烟昨晚确实醉了,今早醒来,只觉得头疼欲裂,浑身难受,刚刚给自己奏了一曲静心才好了些。他对昨天的事毫无印象,以为是顾遥夜将他扶回来的,自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只是感觉,某些人一早醒来,更是脸色极差。
也不知道谁惹他了。
灵蝶烟光明正大的看了殷一眼,他转头,就见顾遥夜与段清狂二人向他走来。
“哟,起的还挺早。”灵蝶烟揶揄的看顾遥夜一眼,就见段清狂利索的披上黑袍,眼不见心不烦道:
“走吧。”
顺便还看了顾遥夜一眼:“跟我走。”
言下之意,少跟着灵蝶烟鬼混。
顾遥夜:“......”
几人离开魔栈,向外走去,直到来到商镇不远处的一片水域旁。那片水域一片漆黑,上面却翻涌着血液滚滚,看着实在诡异。段清狂将手放下,他轻轻敲了敲,魔气从旁边散出,不一会,一只绿皮魔从水域下翻涌而上,驶着魔殒舟而来。
“别说话,直接上舟。”
段清狂将黑袍往下掩了掩,待舟靠岸,他率先踏了上去,顾遥夜紧跟其后,向四周看了一眼。
这舟魔气森森,看着有些瘆人,实在不怎么样。灵蝶烟他们同样上了舟,几人对视一眼,皆没说话,便感受到舟开始缓缓行驶而去。
待稳了点,灵蝶烟这才低声道:“去邺殓殿要多久?”
“一日即可,晚上下舟。”段清狂靠在舟边,隐了生息,瞳孔殷红:“到时候我先找魔尊,你们静观其变,等我的消息。”
“...不用我陪你去?”顾遥夜看他一眼。他倒不是担心段清狂的能力,只是两人之前基本都在一起,此次他一个人前去,顾遥夜有些不习惯。
他看了段清狂一会,就见段清狂迟疑了一下,摇摇头:“先不用。”
灵蝶烟见他们俩眼神中带着万般情绪,他啧啧两声,在旁边不嫌事大一般抛了个媚眼:“师弟,不然我陪你......”
“不。”这下,段清狂连迟疑都没有了。
灵蝶烟:“……”
他扫了灵蝶烟一眼,面无表情道:“我已入魔,此刻一人去试探是最好的。”
“那你多加当心。”顾遥夜用手碰了碰他腰间的魔钱纹,低声道:“有事用这个告诉我。”
“嗯。”段清狂点点头,言简意赅:“你也一样。”
他顿了顿,又无情的蔑视一眼:“毕竟...你们之中,看着只有一个人靠谱。”
顾遥夜:“......”反正这个靠谱的肯定不是在说我了。
殷点点头,鬼面具在暗处折射出银光,从这个角度看去,可以看到他高挺的鼻梁与硬朗的脸庞。
灵蝶烟冷哼一声,他突然发现,在不知不觉间,那个小瞎子,竟然已经比他还要高了。
几人又在舟内歇息了会,随着夜半来临,只听见清脆的一声撞击,便知道舟靠了岸。
下了舟,几人隐了声息,向前走去。从远处望去,便能看见一大片断裂起伏的骨山,透着暗红色。骨山之下,一间宫殿便屹立于此,它透着血红魔气,玄铁雕铸,显得极有压迫感。
邺殓殿。
段清狂眼神幽深。他放下黑袍,暗红的发丝向外翻涌,嘴唇鲜红一片,朝那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