径直来到了坤叔的住所,巷子里一处矮小的两层平房。
“坤叔,当年在甲板上,你阻止的王老四。否则我不可能还活着……”
坤叔径自倒了杯热茶喝了一口,“你长得和你妈妈很像。”
“你和我妈认识!”孔毅铮的声音带着些不自觉的冷意。
“她救了我,我放过她儿子。仅此而已。”
“不对!你还救了林诺!”
沉默了一会,坤叔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很聪明。”
“你长相随了你爸妈,更像你妈妈。性格却和他们大不相同。”
“你和我年轻时候一样,一样狠,一样不怕死。”
说完坤叔整个人都放空了,直到沉默地喝完一壶茶,屋里才又响起他略微嘶哑的声音,像浸在回忆里。
“十年前,我还是龙腾集团下面的一个小马仔,跟着外出截车的时候,除了意外,车体起火,我和几个人都晕在了车里。”
“你爸妈出差路过,只有他们让司机停了车,联合司机一起把我拉了出来,他们想要再救人的时候车身爆炸,只有我被救了出来。却也身受重伤。”
“送医的途中我醒了,拒绝去医院,我们这种干违法勾当的一旦见了光也就进去了。龙腾集团也不会花心思去掏我这样一个小马仔。”
“当年的司机怕摊上事,把我扔医院门口就跑了。是你父母把我带回去上药休养。”
“那会在你家住了足足大半个月。”
……
孔毅铮从来没有想到,父母生前还干过这样的大事,他们一生都谨小慎微,在鞋厂里兢兢业业。却没有想到这样一个举动在多年之后救了他们的儿子一命。
得知坤叔也在查当年父母车祸案的时候,孔毅铮整个人都微微颤抖。从来没有一刻像这般确定,父母的车祸离世并不是意外!
根据当年警方记录的车祸现场,是在大雨的深夜,父母驾驶的红色桑塔纳在通过一无红绿灯的十字路口时,因肇事司机疲劳驾驶、视野不清,导致一辆蓝色重型货车横向撞来。桑塔纳遭受撞击后连续翻滚两周,车内二人当场身亡。
货车司机在事发后逃离现场,后经派出所立案侦查,迅速将肇事者缉拿归案。审讯中,肇事者对疲劳驾驶导致撞车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最后肇事司机被判了五年,可肇事司机是个孤家寡人,名下没有一分钱财产,孔毅铮和奶奶一分赔偿都没有拿到。法院的判决最终成了“执行不能”的档案,被束之高阁。
然而令孔毅铮却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当年父母车祸的时候,坤叔竟也在现场!
坤叔那会已经是龙腾集团的中层人物。当年接到杀人命令的,根本不是他,而是他在集团里的死对头。他的任务是——监督。
然而车祸发生后,坤叔现场确认时才发现,死的人是他曾经的救命恩人。甚至孔毅铮的妈妈薛桂芳当时还没咽气,抖动的唇张张合合,最终没能吐出一个字就闭上了眼睛。
孔毅铮捏紧双拳,双眼猩红,“为什么龙腾集团要对我父母下死手!”
“龙腾集团当年血债太多,后来转战航运,改名龙腾航运。我在这个组织里待了整整十三年,从小马仔做到你们眼中的老板跟前的红人,至今也没查出来,当年为什么会有一道命令,非要让你父母消失不可。”
“下令的人第二年就病死了。线索彻底断了,执行命令的几个小鬼,更是毫不知情。”
……
“我们今晚的见面……”
“很安全,不会有人知道。”坤叔嘬了一口浓烟,他脖颈上的烧伤在烟雾中若隐若现。
孔毅铮何时回到的仓库小院,他记不清了。只知道回来之后他就一直站在没有火的火炉前,站成一座雕塑。浑身冰冷,似乎这样才能减轻一点心里的痛苦。
天蒙蒙亮他就出发去了孔家村。
见到孔三叔的第一句话,是让孔三叔把他手上的航运公司卖掉。
“手续已经处理了一半了。”孔三叔平静地回答。
“你查到了什么!”孔毅铮才少许平静的心再次掀起了汹涌的波涛。
孔三叔抬眼看过来,摇了摇头,“没有。你父母的线索我也只查到了龙腾航运就断了。”
孔毅铮眼帘缓缓垂落。
孔三叔叹了口气,“最近我才得知,当年在龙腾集团经手你父母案子的人,早在事发第二年也死了。但是这个消息并没有得到证实。”
“病死的。”孔毅铮接过话头。
“你知道?”孔三叔惊讶抬眼看向对方,继续说道。
“也正是这个消息,让我感觉龙腾航运比我想象中的更难对付。我们当初和他们那样硬碰硬对着干,往后的日子,怕是不太平了。”
“肇事司机关进去半年就死在了里面,若他还有亲属在世,或许还能从他们身上找到突破口。”
听到这,突然一个念头在孔毅铮脑子里炸开,肇事司机没有亲属,龙腾集团病死的那个可不一定是孤家寡人!随后就迅速和孔三叔确认了调查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