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不是我!”
“别跑,你得等派出所的人过来解释清楚!”
一个带着鸭舌帽的男人被现场几个青年男人扯住不撒手,鸭舌帽男人一个劲说不是他。
前面的巨响让人群惊散,发现只是有人不小心将会展玻璃柜撞碎之后,周围的人群带着窥探欲又围了上来。
陈俊生好不容易挤进来,只看到了一地的碎玻璃和一副油画躺在玻璃渣下。来回扫视人群,却依旧没看到林诺。
而此时,会展主题叫【重生】的地下室。林诺和其他人都没有受到惊动,聚精会神欣赏着画家的画作。
映入眼前的是一幅水彩画:饱经风霜的墙面,在脱落的颜料与污渍之下,清晰地显露出孩童用粉笔绘出的太阳与花朵。林诺久久看着,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良久才进入走到下一副画面前。
昏暗的灯光下就一盏射灯,直至从上至下散发着冷白的光芒,画作里是一个了无生机的女人躺在床上,手腕上带着雕刻花纹的银手镯,沾满的暗红色的血液放佛还在不断流淌,女人身后的窗外是东升的太阳发出刺眼的光芒……
盯着这幅画作,林诺瞬间一股强烈的不适,尝试了几次深呼吸都无济于事。抵在身后的柱子上,呼吸越发急促,脸色苍白。脑力里不断闪过一个个血腥残忍的画面与画作交叉重合。牙关紧咬,剧烈的头痛让身体忍不住顺着柱子缓缓滑坐了下来。
门外一直跟着的身影察觉不对劲时,林诺在柱子后面歪着身子不省人事了。
“林诺!林诺!”男人一把抱起女孩往外走去,一边叫着她的名字。
到了一楼遇到急得团团转的陈圆圆和张美娟,猛然见到林诺的哥哥孔毅铮,怀里抱着昏迷的林诺。顾不上说话,跟着一块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陈圆圆给亲哥打了通电话,就和张美娟急匆匆赶回学校了。
林诺被推回病房时,孔毅铮去了医生的诊疗室。无一例外,得到的都是和上次一样的结果,长期睡眠不足导致的身体虚弱,体质下降。这次的高烧,就是洪水终于冲破了防线,全面爆发了。
孔毅铮回来时遇到了在病房接电话的陈俊生。直到电话结束,孔毅铮才推门走了进去。
“出去说。”陈俊生轻声说着起身往外走去。
“圆圆说最近她经常性失眠,校医处开了药吃了只能管用一段时间。”
“嗯,谢谢。”男人有些疲惫并不愿意多说。
陈俊生也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只是妹妹单纯唯一交好的朋友人品不错,他才多次帮忙。
“陈先生的公司是做机械审生产和研发的。现在的是准备购买A国电机核心技术的使用权?”
陈俊生心一沉,面上却波澜不惊,并不喜欢别人私下查他的事情。
“陈先生,你打电话时声音很大。不用担心,我只是想请你帮个忙,在北城多关照林诺。”
陈俊生面不改色,心里却诧于这个冷峻的男人竟会主动开口求助。他没应声,对熟人他尚可温和,但对那些揣着算计而来的“合作者”,他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很快,孔毅铮将一张图纸递了过去。
没一会,陈俊生眼底掠过罕见的震动,这图纸虽不涉及到他现有的产业,但其精妙绝伦的结构与核心技术,也令他这位见惯风浪的行家心潮难平。
“孔先生,这笔买卖,你亏了。”良久,陈俊生递回图纸,指尖轻弹烟头,又恢复了平日的儒雅。
“不亏。”男人依旧是沉默寡言,接过图纸细心收好。
傍晚林诺醒来,看到男人熟悉的身影在床边翻看着一本厚重的书籍。
“不舒服怎么不和我说?”孔毅铮递过水杯。
“吃点。”晾好的小米粥端到了林诺面前。
“滚!”女孩冰冷刺骨的声音刺入耳膜。
孔毅铮拿着勺子的手一顿,随即又开口说道:“你身体太虚了!医生说……”
“哥,你是在赎罪吗!”眼前的女孩脸上带着笑,眸中却是深不见底的疯狂,脸颊烫得通红。
“两年前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哈哈哈!”
“四个男人,你猜他们对那个女孩做了什么?”
“他们撕了她的衣服,你听见了吗?布料“刺啦”一声……”
“哈哈哈!”
女孩发出一连串神经质的低笑,肩膀剧烈颤抖着。逐渐扭曲的脸孔,在昏暗的灯光下如同破碎的面具,只剩下淬了毒的恨意。
“林诺,你……”
孔毅铮话没说完,女孩整个人便软了下去,双眼紧闭,气息微弱。
伸手接住女孩紧紧摁在怀里的瞬间,被掩埋的真相此刻如同挣脱囚笼的恶魔,带着腐臭的气息,钻透他所有的心理防线,将他牢牢地钉在耻辱柱上。
“快去叫医生,我一会就到。”接通的电话里张医生的声音传来。
“医生已经来了。”孔毅铮在门外听着医生忙碌的脚步声,电话里张医生的声音越来越远,怎么挂的电话他已无从得知。
赶来的张医生不建议在此时对林诺做心理疾病的检查,他担心林诺身体承受不住。
医院给出的答复依旧是病患患有创伤后应激障碍,这可能是诱发导致长期失眠的主要原因,建议调理好身体后再做后续的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