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说完不饿,肚子已经当面提出抗议。
洛景之说:“行了,你再等我一会儿,不介意吧?”
“那就,辛苦你了。”
“知道我辛苦,平时就对我好点。”
对他好点?
池念将这句话悄悄记在心里。
她是该对他好的。
乐队在远处演奏着圆舞曲,各位宾客有在酒宴上进食,也有在大厅会友的,这场宴会办的很是热闹。
洛景之避开了人群,悄悄挑了几块提拉米苏就回来了。
如果不是这样,他恐怕又被人缠住回不来了。
可怕什么来什么。
回去的时候,洛景之被夏槐抓个正着。
夏槐本来吃的开心,看见这熟悉身影就追了出来。
“洛景之?”
他扭头看过去。
“你又把人家小姑娘一个人丢在房间里?你这男朋友当得还真的是不靠谱……”
“……”
“池念小公主是怎么看上你的?”她突然想起之前自己的揣测,“该不会真的是你纠缠人家吧?”
“……”
“洛景之啊洛景之……”
“我突然想起来——”
夏槐:“?”
“延之好像跟我提过一嘴他女朋友的事,两人关系应该还不错?”
夏槐黑脸:“……”
刚才到嘴边的话再没敢说。
她这辈子很少受制于人,他洛景之是个例外。
尤其是看着洛景之得意洋洋的嘴脸潇洒离去,她就有种吃瘪又说不出的滋味。
算了,谁让她喜欢洛延之呢。
-
洛家三楼的房间里安静又神秘,房间门半掩着,屋内通过门缝透出些许光亮,里面的对话声隐约得以听见。
年迈沧桑的手指有力无力的敲打着桌面,另一只手还握着一只拐杖,整个人庄严的坐在书桌前的正椅上。
两人沉默片刻,一个声音打破这份死亡般的寂静。
“爹,您看景之好容易有了自己喜欢的姑娘,他既然喜欢,我倒觉得,我们可以试试去了解一下这个女孩。”
说话的男人就是洛明诚。
自从知道了池念是池国霖的女儿后,他也就对她改观。
不论这女孩是什么品行,看在池国霖从前对他的帮助上,他都必须要好好对待他的女儿。
坐在正椅上的老人留着长白胡须,脸上瘦下来的皮囊压的眼睛有些下垂,整个人看上去瘦瘦小小的,但自身散发出来的威严却不容小觑。
而根据洛明诚刚才的称呼来看,不难猜出,此人便是他的父亲,洛正祥。
也就是此次宴会的主人公。
洛明诚的话引起他的不悦,罗正祥作为家里最庄严的存在,他的话是最有决定性的。
仅仅是一个表情,便也引得洛明诚认真对待。
老人庄严肃穆:“我倒是觉得,夏董事长的女儿夏槐倒是挺不错,虽然偶尔也会有些任性,但毕竟是娇生惯养的生活,跟景之还是很般配的。”
“我们跟夏家的关系也不错,可以亲上加亲。”
洛正祥的话引得洛明诚的深思。
他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谁不想让自己的儿子有个好的前程。
在他们的认知中,一个人的前程固然重要,但也不能输在起跑线上。
在开始的政治联姻上,他们不能让洛景之输。
可是当洛明诚知道池念是池国霖的女儿时,他不得不为她考虑。
洛景之喜欢她,他还能拒绝不成。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池国霖对洛景之的影响有多大。
此刻,他也无比纠结。
但他内心似乎不受控制的想要为池念说话。
洛明诚深思道:“夏槐虽然和景之很般配,但他似乎不太喜欢夏槐,他们从小就认识,认识这么多年,应该没有那种感情……”
“就是因为认识那么多年他们才彼此了解,也知根知底,现在不喜欢不代表以后不喜欢。”洛正祥说,“我明白你的意思,感情这种事谁也勉强不来,但不试试怎么知道。”
“你没事请夏董事长吃个饭,暂时不要透露这个意思,如果景之强烈反对,我们也好说得过去。”
“好。”
家族企业下的感情更多都是利益,真心甚少。
寥寥几句便将洛景之的婚姻说了个大概。
洛明诚即便心是向着洛景之,但面对洛正祥的强烈要求,他是不敢反抗的。
洛正祥忽而想起:“景之宴会上带来的那个小姑娘,好好调查一下底细。”
他命令似的语气,而后又不知想到什么,老爷子又补充道:“如果身份地位般配,景之喜欢就随他吧。”
“知道了爹。”
见洛正祥这样说,他也知道希望不大。
池念的家世他比任何人都了解,以她现在的身份根本不会进的来洛家的门,老爷子也不会同意洛景之娶一个这样的姑娘。
而且,眼睛还看不见。
洛正祥忽而又想到什么,问:“怎么之前没听你说起过,景之有喜欢的姑娘,要是早知道,我们也好早点去查一查,也就不用这么费劲心思的去借助我的生日宴会来给他安排这场相亲了。”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洛明诚说,“他这段时间都没空回来家里,您也看到了,他为了自由,对我们隐瞒了不少事,这点确实不知道。”
“你这父亲怎么当的?”洛正祥说,“我知道晓兰对延之寄予厚望,什么事都处处偏向他,这些你可以不管,但我总要弥补这孩子些什么。”
“是,您的意思我明白。”
“既然明白,就多对景之加些关照,这孩子有自己的主见,遇事不要来硬的。”
“儿子知道了。”
他思索再三,洛明诚还是觉得应该把事情告诉他:“还有件事,景之喜欢的那个盲眼小姑娘,其实是池国霖的女儿。”
“……”
“你是说,景之小时候的那个警察老师?”
“是。”
“看来还真是缘分。”他原本是不信这些,可嘴里说出“缘分”两字时,又觉得很讽刺。
“把事情调查清楚,尤其是这女孩是怎么和景之认识的。”
“知道了。”
洛明诚犹豫再三,心中对池国霖的死仍旧觉得不忍。
他们多年的好友,他总是想帮一帮他。
谁都知道,洛明诚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对于他们有经营头脑的人来说,最会见人下菜碟。
老爷子把玩着手里的文玩核桃,话题至此,见他还不离去,便问:“还有事?”
洛明诚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缓缓开口:“我打算,把那女孩接来咱们家住,等她眼睛恢复了,可以生活自理了,再让她靠工作来养活自己。”
此话一出,洛正祥也猜到几分:“你是为了池国霖。”
他和池国霖的友情他也看在眼里。
洛明诚默认,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们之间的关系非比寻常,当年他被害的事情已经让你花了很多时间精力了,你也找了他的女儿很久,可这件事始终在你心里留着一个悬念。”
他又说:“如果你还是坚持想替池国霖照顾这个女孩,那就按照你的意思办吧。”
洛正祥也知道,池国霖被害的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他心里始终觉得该为他做些什么。
当年他派人去找池国霖的女儿时,已经被告知和亲人一起去乡下生活了。
等到再去找她时,姑娘已经和奶奶幸福的生活在一起,日子很安逸,他也没再打扰,偶尔会匿名给她们寄过去一些钱,但都被如数还了回来。
“也好,把那小姑娘接过来住,她是景之的女朋友,这样一来,景之也会回家频繁些。”洛正祥说“你记住,我们商人,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
“办完这件事,你心里也能给自己一个交代。”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