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厄丹丹毒隐隐翻涌,更扰人的是两仪心契那头传来的情绪 —— 温和、缱绻,还裹着一层细细的算计,顺着灵脉缠得他经脉阵阵发燥。
终究放心不下,他循着那道熟悉灵息,一路寻到藏经阁。
木门 “吱呀” 一声推开,烛火轻轻晃动。
苏昌河正坐在书案前翻看秘册,看得投入,一时没察觉来人。
苏暮雨一眼扫到书页上 “道侣同心、近身共息” 的字句,脑中嗡的一声,又羞又气,心口起伏不定。
清冷眉眼覆上薄怒,指尖攥得衣料微微发皱,快步上前,一把攥住苏昌河的黑衣衣领往上一拽。
白衣俯身逼近,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清冷嗓音裹着藏不住的颤音:“苏昌河,你安分些。”
“这些日子你心绪纷乱,夜夜扰我清修,我只当你修行出了岔子,处处包容。” 他喉结滚了滚,后半句说得又急又窘:“我竟不知,你偷偷翻看这种旁门禁书。”
苏昌河被拽着衣领微微后仰,没有半分慌乱,反倒抬眼定定望着他。
望着苏暮雨又羞又恼、浑身紧绷的模样,眼底漾开温润又偏执的暗色,喉结不自觉滚了一下,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他没挣开攥着衣领的手,反手轻轻扣住苏暮雨白皙的手腕。
指尖触到微凉肌肤的瞬间,清晰感受到暮雨猛地一颤。
苏昌河眸色渐深,猛地靠近苏暮雨,微微低头,齿尖轻蹭过那截腕骨,温热呼吸尽数落在肌肤上。
苏暮雨浑身剧烈一颤,下意识想抽回手,指节攥得发白,却半分力气都使不出来。
两仪同源的牵绊像软网牢牢裹住他,断情丹压得住情思,压不住刻在灵根里的本能。明明该用力推开,指尖却软得发麻,攥着衣领的力道也慢慢松了。
苏昌河缓缓松开口,抬眼看向他,嗓音低沉沙哑,带着点诱哄的意味:“暮雨,你自己感受感受,你从来都不排斥我。” “以你的清心修为,再加断情丹压制,若是心底当真抵触,怎么会连抽回手腕的力气都无?”
这话像一团温火,烘得苏暮雨脸颊、脖颈尽数泛红。
长睫慌乱不停颤动,嘴唇抿得紧紧的,想辩解是两仪共感作祟,可张了张嘴,半个字都说不出口。
心智能自欺,身体所有细微反应,全都诚实暴露心意。
他偏过头避开对视,声线细弱发颤,没了平日沉稳:“你先放开我,把这卷书收起来。”
苏昌河低低笑出声,没有得寸进尺逼他,只依旧轻轻握着他的手腕,指尖缓慢摩挲安抚。
“这哪里是旁门左道。”
“此心法专为两仪同源之人所写,对你我的修行大有裨益。”
“只做兄弟,实在可惜。” 他语气放得柔软,句句都先替苏暮雨考量:“我没想逼你立刻应下,只是记下心法,往后寻个安稳时机,同你好好商量一同修习。同心双修能稳住你体内丹毒,也算两全之策,不是吗?” 全程不急不躁,只慢慢引诱,把所有筹谋包装成对苏暮雨有益的法子,油滑温和的模样。
·······
藏经阁外长廊,早就站满等候汇合、筹备子夜行动的众人。
阁门没关严实,留着一道窄缝,屋内的争执、低笑、细微颤音,清清楚楚飘出门外。
一行人静静站在廊下,齐齐化身围观吃瓜之人。
苏昌离和唐莲并肩靠在廊柱边。苏昌离扶着额头,一脸早有预料的无奈,时不时用胳膊肘撞撞唐莲,挤挤眼往门缝里瞟;
唐莲身姿端正立着,看似平静,耳尖却悄悄泛红,垂眸安静听着屋内动静,被撞了也只无奈瞥他一眼,一言不发。
稍远些的位置,萧朝颜静静站定,肩头蹲着赤红小凤凰。
她手里端着一碟灵丸,慢悠悠投喂小家伙。小凤凰腮帮子塞得满满当当,一边咀嚼,一边扒着她肩膀使劲往门缝探头,清脆叫声响彻长廊: “主人好温柔!不逼白衣仙长!”
“主人找到的心法能护暮雨,好东西!以后一起修行贴贴!”
萧朝颜抬手顺了顺它羽毛,低声轻笑:“你这小家伙,竟然明白这些。”
苏昌离听见小鸟的话,又凑到唐莲耳边小声吐槽,气音压得低:“你看,连灵鸟都明白我哥心思。他从来不会硬逼暮雨哥,凡事都先找由头、替对方着想,慢慢哄着。”
“那也是暮雨哥给他机会,若是换作旁人敢这般纠缠,早就被他冷脸驱离。”
唐莲轻轻点头,语气淡然通透:“断情丹可斩情爱,斩不掉多年出生入死的信念。”
屋内温和拉扯还在持续,门外众人安静围观,无人上前打断。
小凤凰啃着灵丸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点评几句,活脱脱全场最尽职的嗑糖小解说。
·······
阁内,苏暮雨费了不少力气,才轻轻抽回自己的手腕。
他后退半步,脊背抵上冰凉书架,勉强稳住摇晃的身形。脸颊红晕久久不散,腕间残留着苏昌河指尖温热的触感,酥麻顺着手臂缠上心脉,搅得心神纷乱。
脑海反复回荡方才那人温和诱哄的话语,越想越心绪难平。
苏昌河慢条斯理将秘册贴身收好,缓步上前半步,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没有再贸然贴近惹他不适。
刚要再软声多说两句,他眉峰骤然一拧 —— 布在丹房外围的警戒灵丝,断了。
几乎是同一瞬,远处丹房方向骤然传来沉闷的阵纹震动之声,地底隐隐透出暗沉灵光,紊乱磅礴的灵力四散涌动。清蕙长老竟提前动手,私自启动了地底归墟残阵。
门外所有人瞬间敛去闲聊笑意,神色骤然凝重。小凤凰扑扇赤红羽翼,从萧朝颜肩头飞起,稳稳落回苏昌河肩头,嘴里还叼着半颗没吃完的灵丸,叫声满是警惕:“地下有邪气!坏长老动手了!”
危机当前,苏暮雨瞬间压下心底所有羞乱。抬眼看向苏昌河,清冷眼眸恢复往日沉稳锐利,唯有耳尖淡红,藏着方才的缱绻。“先处理正事。” 简短一句,冷静自持。
苏昌河立刻收了方才油滑温柔的模样,应声乖顺,完全听从苏暮雨的安排:“都听你的,一切依你主意行事。” 这般俯首听话的模样,看得门外苏昌离暗自撇嘴。在外杀伐决断、一众弟子敬畏的哥,到了苏暮雨跟前,永远温顺顺从,半点架子都无。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并肩迈步,一同奔赴地底暗藏的危机。
苏暮雨心底纷乱未平,指尖残留着那人掌心温度,灵根深处的共鸣久久不散。
苏昌河走在身侧,唇角噙着浅淡笑意,心底筹谋早已盘算妥当。他有的是耐心,慢慢诓那人放下兄弟隔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