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什么都不知道里醒来,这个世界对他来说是一片空白。而琴酒,是这片空白里第一个有颜色的人。不是因为他好,不是因为他温柔,恰恰相反,他很危险。
但是他想要他,这种感觉让他毛骨悚然,让他一边渴望彻底的放下警惕,一边危险的让他战栗。
但他还是在害怕中,一步步走向这个人。
准确说,是从醒来的第一眼就怦然心动,只是一直在压抑,然后他一步步放弃胆怯,放任情感,直到现在,站在这里,看着琴酒吃蛋糕,心里涌起一种近乎疼痛的柔软。
他知道自己是真的担心琴酒。
琴酒看着诸星大复杂的表情,突然拿起另一把干净的叉子,切了一小块蛋糕,递到诸星大嘴边。
“尝尝。”他说,语气漫不经心。
诸星大僵住了。
他看着那叉子,看着上面颤巍巍的奶油和栗子泥,又看向琴酒的脸,苍白,银发在阳光下闪着金光,绿眼睛因为药物而少了平日的锐利,多了点……说不清的东西。
好像会对自己抱有平等的,同样深沉的爱一样。
他张开嘴。
“怎么样。”琴酒问,自己也吃了一口。
“……甜。”诸星大说,声音有点哑。
“废话。”琴酒说,又切了一块,“蛋糕不甜叫什么蛋糕。”
两人就这样,一个坐在床上,一个站在床边,分食着一个栗子蛋糕。没人说话,只有叉子碰到纸盘的细微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阳光慢慢移动,从地板爬上床单,最后落在琴酒的手上。
那只手很白,手指修长,指关节处有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现在这只手拿着塑料叉子,动作优雅。
“一会我们一起走吧。”琴酒抬眼看他
诸星大眨了眨眼:“医生会着急的吧。”
琴酒绿眼睛里闪过一丝近乎顽劣的光:“那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他说着,放下叉子,伸手就去扯左手背上的输液针头。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针头被拔出,血珠冒出来,在苍白皮肤上格外刺眼。琴酒看都没看,用拇指按住针孔,翻身下床。
病号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领口敞开,露出锁骨和绷带的边缘。银发凌乱地披散着,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
诸星大看着琴酒赤脚踩在地板上,看着他走向衣柜,里面挂着他的黑色风衣和衬衫。他在医疗部有自己的房间,里面有备用的衣服,琴酒把病号服扯下来,毫不在意地扔在床上,然后开始穿自己的衣服。
他在享受这个“逃亡”。
诸星大深吸一口气,然后也笑了。
他走到琴酒身边,帮他把风衣披上,左臂动作还有些僵硬,但他做得很自然。
“那就走吧。”诸星大挑起眉头:“我和你一起。”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转身,走向病房门口。
。
他们就这样,一个穿着黑色风衣刚刚醒来,一个肩部缠着绷带,手里拎着猫和蛋糕,大摇大摆地走出病房,穿过走廊,下了楼梯,走出医院大门。
秋日金灿灿的阳光洒在东京的街道上。
而那两个“病人”,已经消失在东京的人潮里。
雪莉站在研究所会客室的窗边,看着琴酒和那个诸星大走过来。
今天阳光很好,琴酒银发松散地束在脑后。他走得不快,右手还不太自然地垂着,但步伐平稳。
他今天看起来……不同。
是某种气场的变化。那种总是紧绷的、像拉满的弓弦般的杀气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松弛的状态。
“温柔”这个词用在琴酒身上简直荒谬,但现在雪莉想不出更合适的词。
门开了。两人走进来。
“雪莉。”琴酒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一些,带着点沙哑
雪莉的眼睛盯着那个神奇的黑色的包,“姐姐今天带了什么?”
琴酒如果来,多半会转交姐姐带来的东西,那是雪莉在这座冰冷研究所里,为数不多的温暖时刻。
但琴酒摇了摇头:“今天没有。”
雪莉的心沉了一下。然后琴酒侧身,示意诸星大上前。
“这是我送给你的。”琴酒说,顿了顿,补充了一个罕见的称呼,“小姑娘。”
诸星大将猫包轻轻放在桌上,解开搭扣。
盖子打开。
先探出来的是一只小小的、黑色的爪子,肉垫是粉色的。然后是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纯黑的毛发,在室内光线下闪着细密的光泽。一双蓝色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
小猫看起来很年幼,大概两三个月大。它小心翼翼地爬出猫包,站在桌上,尾巴轻轻摇晃,发出细弱的“咪”声。
那双蓝眼睛。
雪莉的呼吸停住了。
那是和姐姐很像的眼睛颜色——不是完全一样,姐姐的眼睛是深蓝,像夜晚的海;小猫的眼睛是浅蓝,像雨后的天空。但那种清澈、那种通透,那种……无辜。
【系统提示】
【雪莉好感度:-1 → 10/100】
雪莉很喜欢这份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