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鸥外愣住了。
青年的眼神是认真的。
那双翠绿的眼眸里没有嘲讽,没有虚伪,只有平静的、近乎欣赏的注视。就像在说:我看到了你的欲望,我理解它,我认可它。
真是不得了的话语。
森鸥外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收紧了一下。不是病理性的心悸,是某种更原始的、情感层面的震颤。
血从脸颊滑落,滴在琴酒的手指上。温热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没有发出声音。
琴酒松手,后退一步,仿佛刚才的亲昵从未发生。他看向窗外,横滨的夜景在远处铺开,灯火璀璨如地上的星河。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冰冷,但是说出的话分外动听。
“你的城市在等你了,”
“下一次和你见面,我会见到更好的港口黑手党。”
森鸥外回过神。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微笑重新回到脸上,但这次,笑容里少了几分完美无缺的伪装,多了一丝真实的东西。
“琴酒君。”
“嗯?”
森鸥外的紫眸深深地看着琴酒,瞳孔中映出的银色身影,比任何时候都清晰,
“下次交易……我或许可以亲自和您谈。”
琴酒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我等着。”
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
森鸥外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刚才被琴酒捧过的脸颊。
那里还残留着琴酒手指的温度,冰冷的、带着枪茧的、属于杀手的手指。
。
森鸥外低头,看着自己沾满血的手。血已经开始凝固,在皮肤表面形成暗红色的薄膜。
他忽然低笑出声。
笑声在血腥的房间里回荡,声波被吸音材料吸收,变成闷闷的、诡异的愉悦低鸣
他轻声自语,紫眸望向琴酒离去的方向。
“真是……美丽的钻石。”
凌晨一点四十七分,汇合点。
保时捷停在废弃仓库的阴影里。伏特加在检查武器,每把枪拆开、擦拭、组装,这是琴酒要求的“任务后维护程序”。
绿川光看着窗外。横滨港的夜景在远处闪烁,但他的注意力在车载时钟的数字跳动上
二十分钟前,伏特加接了个电话。
“是,大哥。明白,我会处理。”
伏特加的语气里有不易察觉的紧绷,不是恐惧,是高度专注。
挂断后,他看向绿川光:“大哥那边……可能需要点时间。”
绿川光没问。但他在心里思索能让琴酒“需要时间”的事,究竟是什么。
车门突然被拉开。
浓重的血腥味瞬间涌入车厢,不是淡淡的、沾染上的气味,而是浓烈的、新鲜的、浸透了衣物的血的味道。
当一个人流血超过1500毫升时,血腥味会变得粘稠、甜腻,像铁锈混合了糖浆。
琴酒坐了进来。
月光透过车窗,照亮了他此刻的模样:
银色的长发梢滴着暗红的血珠。脸上有未擦净的血迹,从颧骨延伸到下颌。血迹边缘呈锯齿状,说明是喷溅形成,不是涂抹。
而最刺眼的是琴酒的手。
那双握枪的手,此刻手指关节处沾着干涸的血,指甲缝里是暗红的污渍。
他杀了多少人?绿川光脑中闪过这个念头。
不是远程狙击,不是爆炸,这种程度的血迹,是近身战,是血肉横飞,是刀刃反复刺入人体后带出的组织液和血液混合物。
伏特加却兴奋起来:“大哥!任务顺利吗?”
“嗯。”琴酒闭眼,靠在椅背上,“开车,回去。”
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疲惫
保时捷启动,驶出仓库区。
车厢里沉默着。绿川光从后视镜观察琴酒。
第一,琴酒的风衣……变长了。
之前的下摆在膝盖附近,现在几乎拖到脚踝。而且材质看起来不太一样:在月光下泛着微妙的哑光质感。
第二,琴酒的脖子。
在右侧颈动脉的位置,有一个极淡的、但清晰的——血手印。
不是溅上去的血点,而是一个完整的、五指分明的手印。绿川光在脑中快速比对:
比琴酒的手小一点,但是不是攻击,更像是……有人从正面,用手轻轻贴了一下琴酒的脖子
绿川光握紧手。卧底的本能让他的神经紧绷如满弓。琴酒今晚见了谁?做了什么?那个血手印是谁留下的?
“绿川。”
琴酒突然开口。
绿川光一震:“是,琴酒大人?”
“不要盯着我看。”
声音很平静,但绿川光感觉后颈汗毛竖起。
他立刻移开视线:“抱歉,我很担心您。”
琴酒偏过头,看着前面男人慌乱的脸。
【恭喜宿主,任务b在范围内,任务对象b为接下来的任务】
“回去后,做点吃的。”
“……现在?”
绿川光看了眼车载时钟,凌晨两点零三分。便利店还开着,但新鲜食材的超市早就关门了。
“现在。”琴酒依然闭着眼,“我饿了。”
伏特加插话:“大哥!我可以去买便利店还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