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空虚感和焦灼感如同潮水般袭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汹涌。皮肤下的神经末梢仿佛在尖叫,对触碰的渴望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她的理智,让她坐立难安。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指尖不受控制地轻颤。
“瑶瑶,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旁边床上正在缝补衣物的阮春霞察觉到女儿的异常,担忧地问道。
阮清瑶猛地回过神,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试图用疼痛保持清醒。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有些发虚:“妈,我没事……就是觉得有点闷,想出去透透气。”
阮春霞放下手中的活计,眉头紧锁,“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出去……”
“真的没事,”阮清瑶站起身,动作有些匆忙地朝门口走去,“我就在花园里转一转,马上回来。”她不敢再看母亲担忧的眼神,几乎是逃也似的拉开门走了出去。
但她并没有去花园,而是再次来到了那个位于地下室的、堆满杂物的储物间。关上门,黑暗和尘埃的气息包裹了她。她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下来,蜷缩成一团,紧紧抱住自己颤抖的身体,指甲深深陷进胳膊的皮肉里。
可是没有用。这一次,因为接连的压力和刻意压抑了数日,病症发作得格外猛烈。那蚀骨的空虚感几乎要将她吞噬,理智的防线在节节败退。她感觉自己快要被这种无法言说的痛苦逼疯了。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微弱的光线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是江骋。
【J:喂,阮清瑶,你人间蒸发了吗?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屏幕往上滑动,都是他这几天发来的微信:
【图片】(医院寡淡的病号饭)
【J:这玩意儿是给人吃的?】
【图片】(打着石膏的手臂,上面被他用马克笔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卡通图案)
【J:像不像海盗船长?】
【J:胳膊痒死了,还不能挠,烦。】
……
过去几天,他的消息她一条都没回。
可是此刻,在这被病症和黑暗吞噬的绝境里,所有的坚持、所有的理智、所有因羞辱而生的倔强,都显得那么可笑和无力。她需要他,需要那个唯一能缓解她痛苦的“解药”。防线彻底瓦解。
颤抖的指尖几乎握不住手机,她凭着本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敲下那几个字:
【我在储物间,你能来找我吗?】
消息发送出去的瞬间,她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手机从掌心滑落。
几乎是在同一秒,屏幕再次亮起,回复简单得没有任何犹豫:
【J:等着。】
看着这两个字,阮清瑶的心里,居然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快感。
俞宁那张带着矜傲和轻蔑的脸庞在她脑海中闪过。你不是高高在上,视你的儿子如珍宝,觉得我们卑微如尘吗?你不是用尽手段想划清界限吗?
好啊。
我偏要让他来。
我偏要让他踏入这你所鄙夷的、属于我们“下等人”的、阴暗肮脏的角落,与我共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