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叔站在一旁,看着他这副模样,又是心疼又是担忧,小心翼翼地开口:“少爷,太太特意吩咐了,让我今晚留在医院陪您,照顾您……”
江骋没等他说完,就用没受伤的右手挥了挥,语气不容置疑:“不用,你回去吧。我这边一个人能行,用不着人陪。”
“可是,少爷,您这手不方便,夜里要是想喝水或者……”徐叔还是不放心。
“行了!”江骋打断他,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但看到徐叔担忧的眼神,又勉强缓和了点语气,“我妈那边我会跟她说的,你赶紧回去休息吧,折腾一晚上了。”
徐叔见他态度坚决,知道再劝也没用,只好叹了口气:“那……那好吧。少爷,您好好休息,有事一定立刻给我打电话啊!”他一步三回头地往病房外走。
刚走到门口,江骋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叫住了他:“等等,徐叔。”
徐叔连忙转身:“少爷,还有什么吩咐?”
江骋的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上,停顿了两秒,才看似随意地开口:“你回去的路上,顺道去趟市图书馆,接一下阮清瑶。”他记得她说过会在图书馆待到闭馆。
徐叔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少爷会突然提起清瑶,但还是立刻点头应下:“好的,少爷,我这就去。”
“还有,”江骋装作漫不经心的语气补充道,“我的事,不用告诉她。”
徐叔虽然心里疑惑,但还是恭敬地回答:“明白了,少爷。”这才轻轻带上病房门离开了。
病房里终于只剩下江骋一个人。他靠在床头,左臂被石膏固定着,传来阵阵闷痛。
寂静中,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受控制地往上冒。他摸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还是点开了阮清瑶的头像。
「我晚上有点事,不回去了,让徐叔去接你。」
消息发出去后,没过多久,屏幕亮起。
阮清瑶:「不用麻烦徐叔,我自己坐公交回去就行。」
江骋几乎能想象出她此刻客气疏离的模样。一股闷气堵在胸口,他手指飞快地打字:「他已经过去了。」
那边沉默了几秒,才回过来两个字:「……好吧。」
对话似乎该结束了。可江骋看着那简短的回复,心里那点莫名的躁动却没平息。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又发了一条过去,语气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试探和笨拙的关心:「你晚上……没事吧?」
这次回复得很快,依旧简洁:「没事。」
看到这两个字,江骋紧绷的神经莫名一松,将手机扔到一旁,整个人向后倒在病床上。
算了,他闭上眼,破罐子破摔地想,管他明天江天屹要怎么收拾他,天塌下来也得先睡一觉再说。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阮清瑶就听见身旁窸窸窣窣的动静。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妈妈阮春霞已经穿戴整齐,正准备出门。
“妈,你怎么起这么早?”阮清瑶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睡意。
阮春霞转过身,脸上带着些许担忧:“太太一早打来电话,说少爷昨晚不知怎么的,胳膊骨折住院了。我熬了点骨头汤,准备了早饭,得赶紧送过去。”
阮清瑶的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胳膊骨折?昨晚江骋说他“有事”不回来,难道指的就是这个?他又在外面惹了什么祸?
看着妈妈疲惫的身影又要奔波,阮清瑶心里一酸,再也躺不住了。她掀开被子起身:“妈,你别去了,告诉我哪个医院,我去送吧。”
阮春霞有些犹豫:“是市中心医院。但这太耽误你上学了,万一迟到……”
“没事,现在时间还早着呢。”阮清瑶已经利落地开始换衣服,“中心医院就在我去学校的路上,顺道的事,不碍事。你忙了一早上了,歇会儿吧。”
说着,她快速洗漱完毕,从妈妈手里接过那个沉甸甸的保温盒。汤还温热着,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那……那你路上小心点,送到了就赶紧去学校,别耽误上课。”阮春霞看着女儿,不放心的叮嘱道。
“知道了,妈。”阮清瑶应着,提着保温盒便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