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骋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直接无视了她,目光转向刚直起身的蒋时安,眉头微蹙,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我还没问你,你怎么把她给弄来了?”他指的是丁佳雯。
蒋时安无奈地耸耸肩,嘿嘿一笑,摊手道:“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家这位小祖宗哭天喊地、死缠烂打的非要跟来,还搬出我妈来压我。得,我惹不起,只能带来了。”
江骋闻言,冷哼了一声,警告性地瞥了蒋时安一眼,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那你最好把人给我看紧了,别让她在这儿碍事。”
这话丝毫没有避讳一旁的丁佳雯,意思再明显不过:他嫌她碍事。
丁佳雯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她怎么也没想到,江骋会当着阮清瑶的面,如此不留情面地让她难堪。
她被江骋的话刺得下不来台,满腔怒火无处发泄,立刻将矛头转向了安静站在一旁的阮清瑶。她上下打量着阮清瑶那身洗得发白的普通衣服和旧书包,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冷笑:
“哼,有些人,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这种地方也是你该来的?一股穷酸气,别玷污了这里的空气。”她故意拔高音量,引得周围几桌人都看了过来。
阮清瑶眉头微蹙,但没有说话。
丁佳雯见她沉默,以为她怯懦,更加得意,上前一步,指着旁边的台球桌,挑衅道:“喂!光站着多没意思,敢不敢跟我比一局?输了的人……”她目光扫过吧台,“就得连喝十杯Shot,怎么样?不敢了吧?”
她料定了阮清瑶这种“好学生”肯定没碰过台球,更不敢喝酒,就等着看她出丑认怂。
出乎所有人意料,阮清瑶抬起头,平静地迎上丁佳雯挑衅的目光,清晰地说道:“好。”
丁佳雯愣住了,连江骋、蒋时安和刘伯杰都投来了惊讶的目光。
比赛开始。丁佳雯本想速战速决,可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阮清瑶握杆的姿势标准而沉稳,出杆果断,走位精准,完全不像个生手。
毫无悬念,阮清瑶轻松赢了丁佳雯。
“你……”丁佳雯脸色煞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输了。
阮清瑶没说话,只是用下巴轻轻点了点吧台的方向,示意她该履行赌约了。
丁佳雯骑虎难下,她本想整阮清瑶,却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她求助地看向江骋,希望他能帮自己说句话。
江骋却只是懒洋洋地靠在另一张球桌边,事不关己地吐出四个字:“愿赌服输。”
蒋时安看不过去,想打个圆场:“算了算了,我替我妹喝吧。”
阮清瑶却淡淡开口,目光直视丁佳雯:“刚才定规矩的时候,可没说可以代喝。丁佳雯,你这么玩不起吗?”
这话彻底激怒了丁佳雯,她一把抓起酒杯:“谁怕谁!”仰头就灌了一口。浓烈的酒精瞬间刺激了她的喉咙和胃,呛得她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都出来了。
蒋时安赶紧给她拍背,语气带着责备:“行了!自讨苦吃,早就提醒过你收敛些,偏要逞强,现在知道难受了?”
丁佳雯不服输,推开蒋时安的手,还要去拿剩下的酒,一副拼到底的架势。
这时,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按住了她的手腕。是阮清瑶。丁佳雯愕然抬头。
阮清瑶看着她,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得意,只有一种淡淡的鄙夷:“够了,没人想看你吐在这里。”她松开手,语气平静却带着力量,“我只是想告诉你,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别总觉得有钱就可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在我看来,你们这样脑袋里空空、只会靠家世炫耀的人,才是真正的穷酸。”
说完,她径直走到江骋面前,一把从他身侧抓过自己的书包,抬起头,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直到阮清瑶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刘伯杰讷讷地摸了摸鼻子,小声道:“他们?她刚才那话……是把咱们几个全都给骂进去了?”
丁佳雯气得浑身发抖,却又哑口无言。
蒋时安看着阮清瑶离开的方向,脸上第一次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眼神里多了几分深思。而江骋,依旧维持着靠桌的姿势,指尖摩挲着球杆,望着空荡荡的门口,眸色深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片刻,他站起身,单手插进裤袋,长腿一迈:“今天就到这,散了吧。”
刘伯杰在身后嚷了起来:“这才刚开局,怎么说走就走啊?”
……
阮清瑶走出台球厅,天已经黑了。她拢了拢外套,低头沿着路灯昏黄的人行道往前走。
没走出多远,身后传来一声短促的喇叭声。她没回头,但那辆骚包的跑车已经减速,与她并行。
车窗降下,江骋一手搭着方向盘,侧过头:“这里离下一个公交站至少三公里,我送你。”
阮清瑶脚步不停,只瞥去一眼,语气疏离:“不用了。我这种穷酸鬼,不配坐你的车,别弄脏了你的真皮座椅。”
江骋挑眉,唇角勾起一抹要笑不笑的弧度:“还挺记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