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江骋拒绝得干脆利落,往后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显得有些倦怠,“昨晚没睡好,下午补觉。”
这时,旁边的刘伯杰插话进来,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骋哥,下午体育课是跟一班的人一起上,听说他们班有几个男生打球还行,要不咱跟他们比一场玩玩?”
另一侧的蒋时安嗤笑一声,满脸不屑:“跟那群书呆子有什么好比的?一个个弱不禁风的,菜鸡互啄都算不上,赢了也没劲。”
刘伯杰想了想,觉得也是,正想说“那算了”,没想到刚才还明确表示要补觉的江骋却忽然开口,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跟一班一起上?”
刘伯杰愣了一下,点点头:“对啊,课程表上是这么排的。”
江骋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随即像是临时起意般,漫不经心地说:“哦。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那就打一场呗。”
丁佳雯立刻转嗔为喜,只要江骋去球场,她就有机会凑过去。
而刘伯杰和蒋时安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疑惑。骋哥今天……怎么有点反常?平时他对这种明显实力悬殊、纯属虐菜的局可是最没兴趣的。
……
距离高考仅剩三十多天,按常理,高三的体育课早已名存实亡,大多被各科老师以各种理由“征用”。但国际班自有其一套规则,体育课雷打不动。而这一次,恰好与一班排在了同一时段。面对国际班的“惯例”,体育老师自然没法再搬出“生病”之类的借口,于是幸运的一班同学就有了这么难得且珍贵的一节体育课。
一班前一节正是班主任詹颖的数学课。越是临近下课,教室里的空气就越是躁动不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里,混杂着压抑的兴奋和窃窃私语,所有人的心思早已飞向了能自由奔跑的体育馆。
詹颖站在讲台上,将底下这群学生魂不守舍的模样尽收眼底。她用力拍了拍讲桌,脸色沉了下来:“都看看你们!还有没有一点自觉了?这都什么时候了!心里还只想着玩?”
她的目光扫过下面一张张难掩兴奋的脸,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的严厉:“你们跟国际班那群人能比吗?啊?人家是拍拍屁股就直接出国镀金了!你们呢?你们的前程是要靠实打实的分数拼出来的!现在放松,等高考完,别人拿着录取通知书,你们连大学都考不上的时候,就有你们哭的了!”
几个早就跟刘伯杰他们约好打球的男生顿时急了,生怕这难得的放松机会泡汤,连忙双手合十,做哀求状:
“詹老师,就这一次!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老师您行行好,让我们喘口气吧,再学下去脑子真的要炸了!”
“对啊老师,劳逸结合嘛,就一节课,回来我们一定更拼命学!”
詹颖看着学生们眼里的渴望和近乎哀求的神情,想到他们连日来高强度的学习,心终究是软了一下。她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但仍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行了!就这一节课!都给我记住,玩可以,但玩完了,必须立刻把心收回来!谁要是因为玩了这一节课,后面状态下滑,看我到时候怎么收拾你们!”
“叮铃铃——”
她话音未落,下课铃声如同赦令般清脆地响起。
“去吧!”詹颖无奈地挥了挥手。
刹那间,整个教室如同开闸的洪水,学生们欢呼着,争先恐后地涌出教室,朝着体育馆的方向奔去。
与周围欢快的气氛格格不入,阮清瑶心里是一百个不情愿。因为那个难以启齿的隐疾,她一直小心翼翼地与所有人保持着安全距离,尤其是体育课这种无法预测、极易发生肢体碰撞的场合,她总能想出各种理由躲避。
她轻轻拉住正要往前冲的方西娜,压低声音道:“娜娜,你帮我去跟体育老师请个假吧,就说……就说我肚子突然不舒服。”
她知道这招管用。体育老师是个刚从体院毕业不久的年轻小伙子,脸皮薄,面对女生这种“特殊情况”,往往比学生还要窘迫,通常她刚一说出口,对方就会立刻心领神会,从脸颊红到耳根,连连摆手,忙不迭地让她回教室休息,几乎是百试不爽。
可今天,方西娜却一反常态地坚决不答应。她一把拉住阮清瑶的胳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今天你可不能溜!”
她眼睛亮晶晶的,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今天咱们班男生要跟国际班打比赛哎!江骋他们肯定上场!这种场面怎么能少了啦啦队?你必须去给我们班加油啊!”
“可是我真的……” 阮清瑶还想挣扎,找借口的话还没说完,方西娜已经不由分说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没什么可是的!走啦!” 方西娜根本不容她拒绝,笑嘻嘻地,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蛮力,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拉着阮清瑶,奔向体育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