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桂花接过去，仔细折好放进怀里：“好好好，闺女你人真好。你放心，阿姨我眼睛亮着呢，有什么不对劲的，一定告诉你。”

送走李桂花，小暖靠在椅背上，长长吐了口气。

手机震动，是技术部发来的消息：

「查了。‘清泉送水公司’三个月前被收购，收购方是一家注册在维京群岛的空壳公司，往上追溯三层，最终控股方是周阎名下的投资公司。另外，王强这个人，在公安系统里的记录是‘无犯罪记录’，但我们通过特殊渠道查到，他三年前在北方因故意伤害罪被判过刑，后来因为证据不足改判无罪。他当时打伤的人，是周阎的竞争对手。」

小暖的脊背一下子绷直了。

王强是周阎的人。

他混进来，是想渗透进平台，还是想对她下手？

她立刻给沈确打电话：“沈先生，刚才面试的那个王强有问题。他是周阎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现在在哪？”

“一楼小会议室。”

“待着别动，我马上下来。”

电话挂了。小暖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她看向门口，突然觉得那扇普通的木门变得危险起来。

如果王强没走远呢？如果他就在外面等着呢？

她走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上听。外面有脚步声，还有其他人说话的声音，听起来一切正常。

但她不敢开门。

几分钟后，沈确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安保人员。

“人呢？”沈确问。

“面试完就走了，大概……十五分钟前。”小暖看了眼时间。

沈确对身后的人说：“调监控，查他离开的路线。通知所有岗哨，留意这个人。”

“是。”

那两人快步离开。沈确关上门，转向小暖：“他把简历留下了吗？”

“留了。”小暖从那一摞简历里翻出王强的，递给沈确。

沈确扫了一眼，然后抽出里面的身份证复印件，用手机拍了张照片发出去。

“技术部会查这个身份证的真伪。”他说，“但大概率是假的。”

小暖的心跳得厉害：“他……他是冲我来的？”

“不一定。”沈确收起手机，“可能是冲平台来的。周阎想知道我们在做什么，想往里面安插眼线。王强只是其中一个，可能还有其他人。”

“那后面的面试……”

“继续。”沈确打断她，“但我会在旁边看着。苏小姐，记住，这是战争的一部分。你要习惯。”

习惯被监视，习惯被试探，习惯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

小暖咬住嘴唇，点了点头。

剩下的五个面试，沈确就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但存在感极强。小暖能感觉到，每个进来的人都会先看他一眼，然后才把注意力转回她身上。

面试结束，已经是下午五点半。

小暖收拾东西时，手还在微微发抖。

“今天做得很好。”沈确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发现了可疑人员，及时上报。这是合格的情报人员该有的素质。”

小暖接过水，没喝：“沈先生，我有点害怕。”

“害怕是正常的。”沈确说，“但不要被害怕控制。记住，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有整个技术部做后盾，有安保团队保护你，有陆少给你撑腰。”

他顿了顿，声音稍微柔和了一些：“苏小姐，你比你自己想象的坚强。从你决定留下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和我们这些人不一样。你有我们早已失去的东西——对‘正常生活’的执着，对‘光明’的相信。这份执着和相信，可能是我们打赢这场仗的关键。”

小暖抬起头，看着沈确镜片后的眼睛。这是她第一次从这个总是冷静理性的军师眼里，看到一丝……温度。

“谢谢你，沈先生。”

“不用谢我。”沈确转身，“去吃饭吧，晚上还有训练。阿彪在等你。”

他拉开门走出去，走廊里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小暖喝完水，背上包，走出会议室。一楼大厅里，几个刚下班的文员正在聊天，看到她，都笑着打招呼。

“苏助理，还没下班啊？”

“马上了。”小暖回以微笑。

走出大楼，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秋天的凉意。她站在台阶上，看着院子里那排整齐停放的货车，车身上“琛风物流”的logo在夕阳下反着光。

一切看起来那么正常，就像一个普通的物流公司下班时的景象。

但只有她知道，暗流正在涌动。

手机震动，是平台有新消息。她打开，是一个叫“西区老李”的用户发的：

「中山路‘飞鸟速达’门口，刚才来了三辆面包车，下来二十几个人，都穿着统一的黑色运动服，进了楼里再没出来。感觉不对劲。」

小暖的心一紧。

她立刻截图，发给沈确，同时打字回复老李：

「收到，李哥你离远点，注意安全。不要再靠近那边。」

很快，沈确回复：「知道了。陆少那边刚谈完，正在回来的路上。让他小心。」

小暖握着手机，抬头看向西边的天空。夕阳正在沉下去，天边烧起一片赤金色的云，美得惊心动魄。

但在这片美景之下，有些人正在集结，有些事正在发生。

而她，就站在这条明暗交界线上。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头，看到阿彪走过来。

“苏姐，去训练吗？”

“嗯。”小暖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走吧。”

两人并肩往训练场走去。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拖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两个并肩作战的战士。

而此刻，在西区“飞鸟速达”的三楼，周阎站在窗前，手里盘着那对油亮的核桃，看着琛风物流的方向。

他身后，二十几个穿着黑色运动服的男人整齐站着，没人说话，只有压抑的呼吸声。

“阎爷，人都到齐了。”一个疤脸男人低声说。

周阎没回头，只是看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

“告诉王强，让他继续混。三天内，我要看到那个平台的所有用户名单。”他嘶哑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另外，今晚……给陆琛送份‘礼物’。”

他慢慢转过身，浑浊的眼睛扫过那一张张年轻或苍老的脸。

“让他知道，游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