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哭。”他说，“这条路还很长，我们要一起走。”

小暖接过纸巾，用力擦了擦脸，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嗯，一起走。”

窗外，阳光正好。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秘书探进头来：“陆总，有两份文件需要您紧急签字。还有……周阎那边有动静了。”

陆琛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什么动静？”

“他名下那家‘飞鸟速达’，今天上午正式挂牌营业了。就在我们西区分公司对面，只隔一条街。”秘书的声音有些紧张，“开业典礼请了不少媒体，还有……他公开说，要在一个月内，拿下西区同城配送百分之三十的市场份额。”

小暖的心一沉。

陆琛却笑了，笑容里没什么温度。

“终于坐不住了。”他说，“也好，省得我们去找他。”

他转向小暖：“你的平台，第一个要盯的，就是这家‘飞鸟速达’。我要知道他们每天有多少骑手上路，主要送什么区域，跟哪些商家合作，资金流水有没有问题。”

小暖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明白。”

“去准备吧。”陆琛说，“三天内，我要看到初步方案。”

“好。”

小暖抱着笔记本起身，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

陆琛已经坐回办公桌后，拿起文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专注而锐利。阳光从他身后的窗户涌进来，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那一刻，小暖突然明白，自己选择留下的真正原因。

不是因为同情，不是因为感激，甚至不是因为喜欢。

而是因为，她在这个人身上，看到了一种近乎悲壮的坚持——在黑暗里待了太久的人，却拼命想把自己洗干净，想走到阳光下去。

她想帮他。

尽她所能，用她这个外卖小妹能想到的所有办法。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沈确靠在墙边等她。

“沈先生？”小暖有些意外。

“送你回去。”沈确站直身体，语气平淡，“从今天起，你上下班，包括外出，都有人接送。这是陆少的意思，也是我的要求。”

小暖想说什么，但看到沈确镜片后不容置疑的眼神，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好，麻烦您了。”

两人并肩往电梯走去。走廊很长，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

“苏小姐，”沈确突然开口，“你知道陆少为什么给你三个月时间吗？”

小暖摇头。

“因为三个月后，是老爷子——陆少父亲的忌日。”沈确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每年这个时候，周阎都会有大动作。他会在那天，用各种方式提醒陆少，他父亲欠的债还没还。”

小暖的心揪紧了。

“所以这三个月，”沈确停下脚步，看着她，“不仅是给你证明自己的时间，也是给我们做准备的时间。周阎一定会在这期间，想方设法逼陆少出手。而你，很可能是他最想用的那张牌。”

电梯门开了。

沈确走进去，小暖跟着进去。金属门缓缓合上，镜面里映出两人凝重的表情。

“我会小心的。”小暖说。

“小心不够。”沈确按了一楼按钮，“你要学会自保。从明天开始，每天下班后，来地下训练场。我找人教你一些基本的防身术。”

小暖睁大眼睛：“训练场？”

“公司有专门的安保训练场，平时给新人做培训用。”沈确说，“既然你选择留下，就不能只做被保护的那个。至少，要能在危险来临时，撑到救援赶到。”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了。

沈确先走出去，小暖跟在后面。大厅里人来人往，都是穿着正装的工作人员，看到沈确都恭敬地点头致意。

走出大楼，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小暖眯起眼，看到院子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司机已经等在车边。

“上车吧。”沈确说，“今天先送你回去休息。明天开始，你的生活会和以前完全不一样。做好准备。”

小暖点点头，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缓缓驶出院子，汇入街上的车流。小暖回头，透过车窗看着那栋越来越远的大楼。

它看起来那么普通，就像这座城市里成千上万的办公楼一样。

但只有她知道，那里面正在酝酿着什么。

一场风暴。

而她，已经站在了风暴眼里。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笑笑发来的消息：「宝，晚上吃火锅不？我找到一家超正宗的重庆老火锅！」

小暖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终回复：

「笑笑，接下来三个月，我可能会很忙。等我忙完这阵，一定陪你吃个够。」

发完，她关掉手机，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车窗外，城市在午后阳光中缓缓后退。

而前方，是未知的、充满挑战的三个月。

但她不害怕。

因为她不是一个人。

因为有人对她说：“这条路还很长，我们要一起走。”

而她也相信，只要一起走，就一定能走到有光的地方。

车子转过街角，消失在车流中。

而在大楼顶层的办公室里，陆琛站在窗前，看着那辆车远去。手里握着的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刚收到的加密信息：

「周阎下午见了东欧来的人。谈话内容不详，但拍到照片。已发您邮箱。」

他按灭屏幕，望向窗外晴朗的天空。

暴风雨来临之前，天空总是格外晴朗。

而他，必须在这片晴朗里，为即将到来的风雨，做好万全的准备。

为了父亲未还的债，为了手下几百号兄弟的生计，也为了……那个选择相信他的女孩。

这场仗，他不能输。

也输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