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助理，等会儿你就在门口把东西给她，别进去。”虎哥叮嘱，“就说公司还有事，必须马上回去。李国富要是拦，我们就硬闯。”

“知道了。”

车子在城西那个老旧小区外停下。仓库就在小区后面，是一栋两层楼的建筑，外墙斑驳，窗户都用木板封着，只有二楼一扇窗户开着——就是林笑笑所在的那个房间。

小暖提着器材包下车，走到仓库门口。门虚掩着，她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昨天那个“王先生助理”，戴着金丝眼镜。“苏助理，来得真准时。”

“给笑笑的器材。”小暖把包递过去，“我能见见她吗？有些设备操作要交代一下。”

“可以，请进。”

仓库里面很空旷，堆着一些废弃的建材和纸箱。一楼有两个男人在打牌，看到小暖进来，都抬起头盯着她。

林笑笑从二楼下来，看到她时眼睛一亮：“暖暖！”

她看起来还好，除了衣服有点皱，脸色有些苍白。

“笑笑，你没事吧？”小暖走过去。

“没事，李总对我挺客气的。”林笑笑说着，接过器材包，“这些是……”

“你的备用设备。”小暖打开包，拿出相机，“电池充好了，储存卡是新的。对了，这张卡里有一些样片，你可以参考一下拍摄风格。”

她指着储存卡，手指在卡面上轻轻敲了三下——这是她们大学时的暗号，表示“有重要信息”。

林笑笑眼神一动：“知道了，谢谢。”

“还有，”小暖拿出手机，“李总说你可以每天给我打个电话，现在要打吗？”

“要！”

小暖拨通自己的号码，把手机递给林笑笑。然后退开几步，让那个助理能看到她，但听不清说话内容。

林笑笑对着电话，语气轻松：“暖暖，我跟你说，这里条件虽然简陋，但李总答应给我配最好的设备。我打算先拍一组室内素材，需要三盏柔光灯，一盏主光，两盏辅光……”

她说的是拍摄需求，但小暖听懂了潜台词：三个人看守，一个在明处，两个在暗处。

“还有，我想拍个日出镜头，明天早上六点怎么样？那个时候光线最好。”

早上六点——可能是守卫最困的时候。

“背景我想用深灰色的布，显得专业一点。”

深灰色——可能表示环境安全，没有立即危险。

林笑笑又说了几个拍摄细节，然后挂断电话：“好了，说完了。”

小暖接过手机，看着她：“笑笑，照顾好自己。三天后我来接你。”

“嗯。”

离开仓库时，小暖回头看了一眼。林笑笑站在门口，对她挥挥手，笑容很淡，但眼神坚定。

回到车上，虎哥立刻发动车子。“怎么样？”

“她传达了信息。”小暖说，“三个人看守，一个在明处，两个在暗处。环境暂时安全。另外，她提到早上六点拍日出——可能是说那个时间有机会。”

“早上六点……”虎哥看了眼时间，“还有二十个小时。”

回到公司，小暖立刻向陆琛汇报。沈确已经解译出了林笑笑传递的全部信息：

“三个人看守，分别在一楼门口、二楼楼梯口、还有仓库外巡逻。早上六点到六点半是换班时间，有五分钟空档。另外，她说想拍‘窗外风景’，意思是二楼窗户没有封死，可能是个出口。”

“好。”陆琛点头，“虎哥，你安排两个人，明天早上六点一刻，在仓库后面接应。沈确，准备干扰器，六点整切断仓库电源。”

“那文件呢？”小暖问，“李国富要的文件……”

“明天早上五点，你给他送过去。”陆琛说，“就说文件拿到了，但要当面交给林笑笑，确认她安全。”

“他会同意吗？”

“他必须同意。”陆琛眼神冷了下来，“因为除了这份文件，他别无选择。”

小暖握紧拳头。明天早上六点，一切都会结束。

但不知为什么，她心里总有种不安的感觉。

太顺利了。李国富这么容易就让笑笑传递出信息？那个金丝眼镜助理，看起来可不像傻子。

除非……他是故意的。

小暖想起沈确昨天的话：“有时候，暴露的棋子，比隐藏的更有用。”

如果李国富知道他们在监听，知道他们在计划营救，却还是放任笑笑传递信息……

那只有一个可能：这是个更大的圈套。

她看向陆琛，想说出自己的疑虑，但陆琛已经转身去看地图了。他的侧脸在灯光下线条冷硬，眉头微皱，显然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

明天早上六点，到底是营救，还是决战？

窗外，夜色正浓。仓库二楼的那个房间里，林笑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她手里攥着那颗纽扣，轻轻按了三下——这是沈确教她的紧急信号，表示“情况有变”。

但信号发出去后，耳机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声。

干扰器开着，她联系不上外面。

她翻了个身，看着窗外。月亮被云层遮住，只有微弱的光透进来。

明天早上六点，会有人来接她吗？

还是说……她真的要在这里待三天？

楼下传来打牌的声音，还有那个金丝眼镜助理打电话的声音：“……对，鱼都进网了……明天早上……明白……”

林笑笑闭上眼睛。

暖暖，你们一定要来啊。

而在仓库对面的居民楼里，沈确盯着监视器屏幕，忽然说：“琛哥，有情况。”

屏幕上，几个新的热源点正在向仓库靠近——至少十个人，从三个方向包抄过来。

陆琛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们增兵了。”虎哥咬牙，“李国富这是要打一场硬仗啊。”

“不只是李国富。”沈确调出热成像的细节图，“这些人的行动方式……是‘蝮蛇’的人。”

陆琛看着屏幕，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他说：“计划不变。明天早上六点，准时行动。”

“可是他们人太多了……”虎哥皱眉。

“人多，才热闹。”陆琛站起身，“通知所有兄弟，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们陪‘蝮蛇’好好玩玩。”

他看向小暖：“你也是，去休息。明天五点，我送你去仓库。”

小暖点点头，退出办公室。但走到门口时，她听到陆琛低声对沈确说：

“如果明天情况失控，优先确保苏小暖的安全。”

“那林笑笑……”

“我会负责。”

门在身后关上。小暖靠在墙上，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不能让他们为了救笑笑而冒险。

她得做点什么。

可是……能做什么呢？

深夜十一点，她回到自己房间，打开电脑，开始搜索一切关于那个仓库的资料：建筑结构，周边地形，甚至当年的施工图纸……

她要找到一条路。

一条能救笑笑，也能让陆琛他们全身而退的路。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露出来，洒下一片清冷的光。

离早上六点，还有七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