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到陆琛隔壁的第一个晚上，小暖睡得并不踏实。

墙太薄了——或者说，隔音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好。她能隐约听到隔壁房间的动静：陆琛走动的脚步声，浴室的水流声，甚至他接电话时低沉简短的应答声。

“嗯……知道了……继续盯着……”

断断续续的词句透过墙壁传来，像某种加密的电报。小暖用枕头捂住耳朵，强迫自己入睡，但脑子里还在回放白天仓库里的画面，还有奶奶说的那些“收废品的”。

凌晨两点，她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梦里，她又在送外卖，但订单地址全是那个旧仓库，开门的人一会儿是光头纹身男，一会儿是平头凶脸男，最后门打开，里面坐着陆琛，手臂上缠着染血的纱布，对她说：“餐撒了。”

她惊醒了。

窗外天色微亮，清晨五点半。隔壁很安静，陆琛大概还在睡。

小暖起床洗漱，换好衣服，轻手轻脚地出了门。走廊里空无一人，她走到茶水间，想接杯水冷静一下，却看到陆琛已经在那里了。

他站在咖啡机前，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还有些凌乱，看起来刚醒不久。右臂的袖子卷着，露出下面白色的纱布——昨晚小暖帮他换药时，伤口已经消肿了。

“早。”陆琛头也没回，专注地看着咖啡液一滴一滴落进杯子里。

“陆总早。”小暖小声说，接了一杯温水。

两人站在茶水间里，一时无话。咖啡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混合着清晨特有的清冷气息。

“昨晚睡得好吗？”陆琛忽然问。

小暖愣了一下：“还……还行。您呢？”

“老样子。”陆琛端起咖啡杯，“伤口有点疼，醒了两次。”

他说得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小暖却听出了里面的疲惫。

“那您今天……”

“该干什么干什么。”陆琛打断她，喝了口咖啡，“上午有个重要会议，你也要参加。八点到我办公室。”

他说完就走了，留下小暖一个人站在茶水间里。

八点整，小暖准时出现在陆琛办公室。办公室里除了陆琛和沈确，还有几个她没见过的高层，个个表情严肃。

“坐。”陆琛示意她坐在靠墙的位置。

会议的内容是关于城南那块地的最终竞标方案。土地局定在下周二公开拍卖，现在参与的除了琛风物流和“蝮蛇”背后的空壳公司，还有另外两家本地的开发商。

“我们的优势是规划方案完善，资金到位。”一个戴眼镜的高层说，“劣势是‘蝮蛇’可能采取非法手段干扰。”

“另外两家开发商什么背景？”陆琛问。

沈确调出资料：“一家是‘宏达建设’，老板王宏达是李国富的表弟，估计是来抬价的。另一家是‘新城置业’，背景干净，应该是真心想开发。”

“所以真正的对手还是‘蝮蛇’。”虎哥总结。

会议进行到一半，小暖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林笑笑打来的。她赶紧按掉，调成静音。

但一分钟后，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微信消息：

“暖暖！我到你们公司楼下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配图是一张自拍，林笑笑站在琛风物流大楼门口，比着剪刀手，笑容灿烂。

小暖脑子里“嗡”的一声。她抬头看向陆琛，陆琛正在听沈确汇报，没注意到她的异常。

她快速打字回复：“笑笑你怎么来了？我今天很忙……”

“忙啥呀！我都到门口了！你们公司前台不让我进，说要预约！你快下来接我！”

小暖咬咬牙，站起身：“陆总，我……”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闺蜜来了，在楼下。”她硬着头皮说，“我能下去接她一下吗？十分钟就好。”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几个高层面面相觑，虎哥皱起了眉头，沈确推了推眼镜。

陆琛看着她，表情看不出情绪：“你闺蜜？”

“对，林笑笑，我大学同学，现在做短视频博主。”小暖语速很快，“她不知道我具体工作，就说我在物流公司上班。我下去跟她解释一下，让她先回去……”

“让她上来吧。”陆琛忽然说。

小暖愣住了。

“既然来了，就参观一下。”陆琛看向沈确，“通知各部门，十分钟后‘演习开始’。”

演习？小暖还没反应过来，沈确已经拿起对讲机：“各部门注意，A级情景演练，十分钟准备。重复，A级情景演练。”

对讲机里传来一连串的“收到”。

陆琛站起身，对那几个高层说：“会议暂停，下午继续。现在，各位请回到自己岗位，扮演好‘物流公司员工’的角色。”

高层们立刻起身，鱼贯而出。虎哥走到小暖身边，压低声音：“你那个闺蜜，靠谱吗？”

“她……她就是个普通女孩，爱玩爱闹，但人不坏。”小暖赶紧说。

“最好如此。”虎哥哼了一声，也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陆琛、沈确和小暖。陆琛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去接她吧。记住，这里是‘琛风物流’，正规公司，你是总裁助理，我是老板，沈确是运营总监。”

“那虎哥……”

“安保主管。”陆琛说，“其他人都按真实职位介绍，但工作内容……适当美化。”

小暖懂了。就是演戏。

她深吸一口气，快步下楼。

一楼大厅里，林笑笑正举着手机自拍，嘴里还念叨着：“家人们看看，这就是我闺蜜上班的地方，气派吧？不过前台小姐姐好凶哦，都不让我进……”

“笑笑！”小暖跑过去。

“暖暖！”林笑笑收起手机，冲过来给她一个熊抱，“惊喜吧！我正好在附近拍素材，想着来看看你！”

她今天穿得很时髦，露肩短上衣，高腰牛仔裤，头发染成了亚麻色，还戴了副夸张的耳环。和周围穿着深色职业装的员工格格不入。

“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小暖拉着她走到一边。

“说了还叫惊喜吗？”林笑笑眨眨眼，“诶，你们公司真严啊，前台还要登记身份证。不过装修挺高级的，比我想象中的物流公司好多了。”

小暖苦笑：“我们做的是高端物流，跟普通的不一样。那个……笑笑，我今天真的特别忙，要不你先回去，周末我请你吃饭……”

“来都来了，带我参观参观呗！”林笑笑不依不饶，“我都跟我粉丝说了，要拍一期‘闺蜜的高大上工作日常’。你放心，不拍商业机密，就拍拍办公环境，食堂啥的！”

小暖一个头两个大。她看向前台，前台小姐姐对她使了个眼色——意思是楼上已经准备好了。

“那……行吧。”小暖咬牙，“但你不能乱跑，不能乱拍，要听我安排。”

“遵命！”林笑笑笑嘻嘻地做了个敬礼的手势。

两人坐电梯上楼。电梯里，林笑笑凑近小暖耳边：“诶，你们公司帅哥多吗？有没有单身的高富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