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哪儿还管自己会不会受伤。
当然,沈栖元也相信身后的敌人,绝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对自己动手,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把卢凌带走。
大门撞破后,冲进来的村民们与那些手举农具的护卫、家丁面面相觑,一时之间,彼此都不知该说什么好。
因为宅子不大,里头起没起火,站在大门前就能看清。
更别提宅内这些人,个个手里都握着农具,半点要救火的意思都没有。
村长此时显然知道,横水村怕是被卷入了什么麻烦而脱身不得了。
他第一反应就是找到刚才喊人救火的女子,却发现对方早就逃之夭夭,哪儿还有人影。
村长气得一直用拐杖捶地。
周围村民心照不宣地朝村长靠拢,小声问道:“村长,你看这事儿……”
村长咬了咬牙,上前问那些护卫:“家里没损失什么吧?”
护卫长并不想搭理,想着赶紧把村民们应付完,去追人。
“没什么损失,家里没着火。劳烦各位帮忙,剩下的我们能处理。”
村长一听,也不多说,立刻就带村民离开,心里默默祈祷着麻烦到此为止,横水村庙小,供不起大佛。
等村民们一走,那些护卫们留下两三人守家,其余人全都散出去追人。
但早就躲上山的袁依柳一行,也不敢点火照明,借着月色在山上寻了个安全的地方休息。
卢凌靠着一棵大树坐下,大口大口喘气,至今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逃出来了。
袁依柳看看手里沈栖元没吃的那个饼,撕成两半,丢给他们。
“吃点吧,吃饱了好上……好跑路。”
卢凌已经一天一夜没进食了,此时看到冷了饼,不断咽着口水,迫不及待想要拿过来大口开吃,却又看了看身边闭目养神的沈栖元,到底是没敢动。
袁依柳直接把半张饼塞进他手里。
“看他做什么?难不成他不发话,你就饿着?吃!”
“不吃哪儿来的力气回家。”
一句“回家”,直接把卢凌眼泪给说出来了。
他捧着半张饼,吸了吸鼻子,眨掉泪花,大口开动。
袁依柳碰了碰沈栖元,“真不吃?”
沈栖元垂眸看了看,下巴朝卢凌那边扬了扬,“全给他,一个大男人,半张饼不够。”
袁依柳耸耸肩,顺从地将他那份也给了卢凌。
沈栖元等卢凌吃完,便道:“回京后,立刻把图纸给我。”
“这是我和你之间的交易。”
卢凌这回没再扭捏,“应该的,应该的。”
袁依柳心里“咯噔”一下,扼腕不已。
费劲巴拉半天,结果没摘到果子。
她慢慢磨着后槽牙,不爽地瞪了眼沈栖元。
“看我也没用。”沈栖元懒洋洋的语气中,充满了对她的嘲弄与自得,“你若是会武艺,说不定就能先我一步从他手里拿到图纸了。”
顿了顿,却是柔和的嗓音,“不过这次,还得多谢你。”
虽然没有袁依柳,他也有把握将卢凌带出来,但肯定不会如现在这样轻松。
袁依柳哼哼,“知道就好。”
“那我现在也算是出力还有功,什么时候让我大哥回家?”
退婚八成是没什么希望了,但争取袁成毅早日出狱,还是可以试试。
沈栖元抿了抿唇,好一番思量后,方道:“若是没有卢凌这档子事,这几日就能出狱。”
潜台词就是,现在不行了,还得在诏狱关几天。
袁依柳一听就懂,“是因为赵王?”
她看向卢凌,“你得罪过赵王?”
卢凌却是一脸的茫然。
“我、我从未见过赵王……怎么?绑我的人是赵王?”
“我和赵王无冤无仇,他绑我做什么?”
卢凌只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该不会是绑错了人吧。”
三言两语,就让袁依柳敏锐意识到,卢凌的平庸。
他甚至没有想到,一个无法离开藩地的藩王,是如何能指使得了京城之人替自己绑人的。
卢凌自然看到袁依柳毫不掩饰的嫌弃,立刻为自己叫屈。
“你别这么看着我,我是真不认识赵王!”
“知道你不认识他。”
沈栖元淡淡道:“你不过是手里有他要的东西罢了。”
卢凌愣了一下,不确定地问:“图纸?”
沈栖元默认。
“他一个藩王,要图纸做什么?即便有了图纸,建成了船,藩地也不靠海啊!”
袁依柳默了片刻,看向沈栖元,“你知道,但是你不会说。”
又看向卢凌,“所以你就别追根问底了,赶紧把烫手山芋丢出来,弃车保帅吧。”
卢凌颓丧地箕坐在地,忿忿不平地垂在地,扬起一片碎叶碎草。
“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