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如今他要赶着救人,也没那个闲心和时间应付袁依柳。
他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你别后悔就行。”
他可没答应会保护袁依柳的安全。
等到了地方,娇滴滴的官家小姐就会为她现在的决定后悔。
刀光剑影下,明显连只鸡都没杀过的娇小姐,又如何不会被吓得花容失色?
沈栖元打定主意,这回让袁依柳好好吃一番苦头,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在对方深陷险境时,救她一命。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袁依柳,“去换身男装。”
见袁依柳一愣,言简意骇地解释:“骑马去。”
是你自己非要去的,可不能怪他不近人情。
袁依柳脸都绿了,她两辈子加起来,连真马都没见过,还骑马。
沈栖元这绝对是故意的!
沈栖元咧出一个大大的,怀有恶意的笑。
“若是不会骑也无妨,可以与我同骑一匹马。”
“夫人与我即将成婚,这等男女大防不必在意。旁人的闲言碎语,落不到夫人身上。”
袁依柳磨着后槽牙,让袁书文去给自己拿男装。
她当然是没有的,但她还有侄孙——袁春韵的弟弟袁从简,因为年纪小,身体还没长开,倒是能拿来暂时充数。
东厢房这边的热闹,一早就传到了正院,惊动了袁成毅的老妾陈氏。
彼时她正在同夏瑾心商议,能不能再变卖些家产,疏通贿赂,将老爷从诏狱救出来。
却听见东厢房门前的动静,便立刻在夏瑾心的搀扶下出来。
去跟侄子借衣服的袁书文正好与她们擦肩而过,便被拦下。
“二少爷,姑小姐这是要出门?”
“是,姑母要同沈大人一道出去,让我去从简那儿借身衣裳。”
陈氏脸色一白,这是要换男装出门?
什么样的地方,才能让姑娘家换了男装才能进去?
难不成,姑小姐为了救老爷出狱,答应了沈栖元要去、要去……
不行,不行,这如何使得!
等老爷从诏狱出来,得知此事,自己要如何交代?!
陈氏顾不上赶着去借衣服的袁书文,拉着夏瑾心就去找袁依柳。
“姑小姐这是要上哪儿去?”
“去救人。”
陈氏叹了一声,心道老爷真是没白疼这个妹妹。
但依旧语重心长地劝道:“即便老爷入了诏狱,咱们家也是官宦人家。你又是女子,那些乌糟糟的地方,是万万不能去的。”
袁依柳一听这话,就知道陈氏想岔了,正要解释,却听边上的沈栖元说风凉话。
“陈姨娘说的在理,我劝夫人还是将地方告诉我,好生在家待着,别多事。”
袁依柳不搭理他,耐心对陈氏道:“姨娘不必担心,有洁身自好的沈大人的护着我呢。”
陈氏被一句话噎住,欲言又止地看着袁依柳。
沈栖元的确在男女之事上,风评尚可,但、但她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袁依柳和他孤男寡女单独出门?
还是穿男装!
谁知道出了门,沈栖元会把人给带哪儿去?
还护着……沈栖元要是真有这样的恻隐之心,还会是北镇抚司的镇抚使?
陈氏想劝,又担心袁依柳这番出门,真的能把袁成毅给救出诏狱,那自己如今拦着人不让去,岂不是把自家老爷生生往火坑里推?
左右为难之际,袁书文已经把衣服给带回来了。
“姑母,给。”
袁依柳接过衣服,进屋更衣。
陈氏看了眼沈栖元,也着急忙慌地跟进去。
方才有外人在,许多话她也不好明说,如今屋内就自己,还有大娘子、姑小姐三人,皆为女子,有些话就能说了。
夏瑾心早已得了自家夫婿的私房话,知道如今家中真正做主的,乃是姑母,更明白,倘若真要救公公出狱,也唯有姑母能做到。
是以见袁依柳要更衣,即便心里担心着急,她也一声没吭,上去帮忙。
有些话,更适合陈氏来说。
“姑小姐,你这是要上哪儿去?便是急着救老爷出狱,你也万不能剑走偏锋,污了自己名声呐!”
袁依柳在夏瑾心的帮忙下,卸下环佩将发髻散开,梳成男子发式。
“姨娘放心,我这不是上烟柳之地,更不是出卖色相去给谁陪酒的。”
她对镜自揽,确定没有大问题,转身朝陈氏粲然一笑。
“姨娘在家等我归来的好消息便是。”
“哦对了,今日我不在家吃晚饭,晚上不必等我。”
说罢,不等陈氏阻拦,就迈着大步出了屋门,来到沈栖元面前。
“劳沈大人等候,我好了,走吧。”
沈栖元扫了她一眼,转身时,丢下一句话。
“若是诓我,你知道后果。”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