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休沐,除了值守的少数官员外,都放假。
沈栖元早早就约了卢凌,在三山门外的南湖泛舟。
湖面辽阔,船只接近可一览无余,是再好不过的密谈之地。
全福巷过去还有些路,袁依柳并未步行,而是坐了沈栖元租的马车。
前世今生,这还是她头一回坐马车,难免新鲜。上了马车就东摸摸、西看看,把车厢内的所有东西都琢磨了个遍。
不过新鲜劲儿过去后,就只剩无语。
马车没有减震器,屁股颠得痛。
又因为是租来的,里头就是个空壳,没经验的袁依柳只能把手当作减震器,垫在自己屁股底下。
等下马车的时候,不仅胳膊酸,手也麻,两条腿都是软的。
沈栖元看着她站没站相的虚弱模样,皱了皱眉,嘟囔了一句“精贵”后,便不管袁依柳是否能跟上,大步流星地朝自己提前定下的游船走去。
袁依柳一边甩手,一边腹诽,努力跟上。因为坐马车的经验太糟心,她都没顾上打和卢凌见面后说话的腹稿,只能趁着现在临时准备。
因为卢凌还没到,所以沈袁二人先上船等着。
他们两个是相看两相厌,根本无话可说,彼此在沉闷的氛围中度日如年,全都盼着卢凌能赶紧出现。
可随着日上三竿,还是不见卢凌。
袁依柳忍不住问道:“该不会是你名声太坏,人家不敢拒绝,所以骗你回来吧?”
沈栖元斜睨了她一眼,“要真对我畏惧,难道不该是应下之后,更该来了吗?”
他操起桌上的佩刀,叫上若有所思的袁依柳,直接起身走人。
“卢凌定是出事了,现在过去看看。”
相比沈栖元,袁依柳其实更紧张。
因为之前魄蓝对她提过,卢凌会在这几天就死。
但具体是几天,一天两天,还是五天六天,魄蓝没有具体说,袁依柳无从得知,只能往最坏的方向去想。
万一魄蓝这个从来没怎么靠谱过的系统,所说的几天,指的是一天呢?
她是昨天问的。
那不正好是今天?
袁依柳跟在步履匆匆的沈栖元后面,倒吸一口冷气,心里大呼完了完了。
又拼命向老天祈祷,卢凌可千万别现在就死。
这可是她刚到手还没捂热乎的护身符!
因为卢家离三山门很近,这回沈栖元倒没特地为袁依柳再租马车。
他带着人,从三山门入城,左拐进入上元县地界,穿仓巷过崇道桥,再左拐沿着朝天宫西街的方向,进入全节坊。
全节坊靠近朝天宫和冶山道院,崇道氛围很浓,坊内住的不少都是居士,十家有八家和道教有关系。
袁依柳看着往来路人有不少是身着道袍,梳着道家发髻的,还出于好奇多看了几眼。
沈栖元目不斜视地进入全节坊,熟门熟路地到了卢家门口,上去二话不说,直接呯呯敲门。
卢家和袁家一样,都是小宅子,也没养门房,无人通传,只有把门敲得够响,让里头卢家人听见来开门。
沈栖元敲了三四下,就听见宅内传出来开门的说话声。
“来了来了!敲这么响做什么?把门敲坏了,可是得找你赔钱的!”
门“吱呀”一声开了,露脸的是个年轻人,见自家门前站的是一男一女,顿时愣了一下。
尤其那女子的长相,怕是这辈子他都忘不掉。
至于那男子,是他做梦都想忘的人。
“沈、沈……”
沈栖元懒得寒暄,直接问他,“卢凌可在家中?”
那年轻男子咽了咽口水,僵硬着脖子摇头。
“阿叔不在家,一早就出门了。”
沈栖元眸子一暗,并不信他的话,直接推开人进去里头,徒留袁依柳在门外,与那年轻男子大眼瞪小眼。
袁依柳尴尬地朝对方笑了笑,先主动自报家门。
“我是前兵部尚书袁成毅的幺妹。”
那年轻男子“啊”了一声,突然想起自己还没和对方见礼,先拱了拱手。
“小生姓卢,单名一个衍。”顿了顿,“两位要找的卢凌,乃是我二叔。”
“哦。卢公子好。”
“袁小姐也好。”
然后两个人就跟门神似的杵那儿,听着里头因为沈栖元找人而响起的惊呼,彼此都有种想要找个地洞钻下去的尴尬。
不过幸好卢家不大,沈栖元晃了一圈没找到人,便出来了。
“卢凌不在家,我们走。”
袁依柳跟卢衍挥挥手,赶紧跟上快把自己落下的沈栖元。
还没等她一路小跑喘口气,沈栖元就停了下来,险些让袁依柳撞上去。
“我先找人送你回家,今日你在家待着,别乱跑。”
袁依柳试探问他,“你要去找卢凌?”
沈栖元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蠢货,眼神里写满了“不然呢”。
“我也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