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爷真真是不长眼!
袁依柳见她迟迟不说话,以为她是不好意思,又或是年纪还小,没想过这个问题。
“若是一时想不好,那便回去后仔细想想。想好了同我说。”
“我心里有了数,才好在你爹娘谈论起来时,帮你做个主。”
袁春韵抿着嘴窃喜,声音透出欢喜来,“那我就先谢谢姑奶奶了!”
“谢什么,你是我侄孙女。我不疼你疼谁?”
说话间,魏国公府已是近在眼前。
袁依柳和袁春韵两人彼此看了看,确认衣着并无不妥,便由袁依柳打头上前。
今日是老魏国公的寿宴,这位明年就百岁的老人瑞侍奉了四朝帝王,子孙皆简在帝心。
故而今日来烧热灶的宾客络绎不绝,有头有脸的来了,没头没脸的也来了,国公府门前的大街都被客人的马车堵了个水泄不通。
袁依柳笑吟吟上前,向正在迎客的国公府管事点头寒暄。
“老国公今日大寿,袁家特来相贺。”
说着,从袁春韵手中取过贺礼递过去。
“这是贺礼,乃是一尊和阗玉如意,还望老国公笑纳。”
这柄玉如意,是袁依柳从沈栖元送来的聘礼当中选出来的,袁家可没有这么贵重的东西。
要真有,袁家上下就不会挤在全福巷的三进小宅子里头了。
那管事一听“袁家”二字,立刻绷紧了神经,警惕骤起。
他小心翼翼地确认:“敢问——是哪个袁家?”
袁依柳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
“就是前些日子被抓进诏狱的袁成毅袁家。”
顿了顿,又补上一句,“袁成毅乃是家兄,我乃他幼妹。后头跟着的,是我侄孙女。”
管事脑门上的冷汗立刻就冒了出来,浸透了巾帽。
完了,烫手山芋来了。
袁家怎么就这么没眼力劲?这会儿国公府正办着喜事呢,怎么就过来贺喜?不知道他家有牢狱之灾,不吉利吗?
难怪袁成毅会被抓去诏狱,上梁不正下梁歪,该!
正想着如何拒绝,又听袁依柳幽幽地来了一句。
“前几日我家闹出来的动静,想必国公府也听见了。毕竟我们两家离得不远。”
“北镇抚司的沈栖元刚跟我下了聘礼,下月二十九就要办婚事了。到时候,给国公府下喜帖,还请务必赏脸过来喝一杯喜酒。”
管事倏地一下寒毛竖起。
那天的动静可不小,国公府岂有不知之理?
又重新审视起了袁依柳。
他就说,这小娘子明知家中有难,怎么还敢厚着脸皮不请自来,敢情是因为身上沾了个喜字。
即便如此,管事依旧不愿放袁依柳进去。
袁成毅在诏狱待了那么些日子,该用的刑也都用了,还不见人出来,显然半条命都去了,接下来想官复原职根本不可能。
这小娘子能想到这一层,显见心机深沉。今日前来绝不可能是单纯道贺,定是想借机攀附魏国公,好让府中主子搭救其兄长出狱。
这等目的不纯之人,今日他已经轰走了好几波,也不多这一个。
管事笑道:“好叫袁家两位娘子知道,今日寿宴,只有手上有请帖的,才能入内。没有请帖的,便只好在外头的流水宴上吃些水酒了。”
他敢笃定,府里绝对没有给袁家送请帖,让他们过来。
一朝天子一朝臣,先帝时期颇受重用的袁成毅如今已是阶下囚。府里的主子们也叮嘱过,莫要沾染上袁家这次的官司。
他绝不能把这两位给放进去。
袁春韵一副“早就知道”的表情望着袁依柳,扯了扯她的袖子,示意离开。
袁依柳却微微惊讶道:“虽可方才督公路过我家门前,特地派人来说,让我今日过来国公府认认人。”
“念着今日是老国公的寿宴,我还特地从沈大人送来的聘礼中,选了这柄玉如意作为贺礼,以免失了礼数。”
“我知管事你职责在身,不好放我这个没有请帖的入内。可督公那儿……”
袁依柳皱紧了眉,“我也不好交代呀。”
管事倒吸一口冷气。
这事,难办了!
便是自家主子简在帝心,也不敢对如日中天的督公陆星奕,说一个不字啊!
袁依柳不再言语,只噙着为难的笑望向他,一副全凭他做主的模样,更是让管事取舍两难。
放,还是不放?
自己这要是选错了,怕是这国公府管事的好差事,也就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