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两银子买来的贱货,还敢打老子?老子今天非抽了你的皮不可!”
“你弟弟妹妹还在读书,以后要用钱的地方多了。那个男人虽然丑了点腿也瘸,玩得也花,可他家里有钱啊,在县里有三套房一个商铺,还愿意出八十万的彩礼!把你骗回来是我们不对,把身份证银行卡交出来……我们都是为了你好,你别不识好人心!”
“还想学人玩携款私奔这套?你是知府大人送给老子的!是奴籍!!你就是逃到天涯海角,都得被抓回来!既然你不要脸,那老子就成全你。把这贱人的面皮给老子剥下来,这皮相还能值点钱,宽慰宽慰老子的心。你放心,等老子抓到奸夫,就送他和你这□□去阴曹地府相会!”
她也好,原主也罢,一生都在被人强按着头,压在深不见底的水面之下,不许她们呼吸,不许她们说话。
她们是受人支配,被估价待售的交易货物。
痛与恨一点点染红袁依柳的眼睛,不等因她眼神而怔愣的沈栖元反应,就劈手抢过那份婚书。
当着众人的面,一点点撕成碎片,扬在半空,像是下了一场纷飞大雪。
碎片轻飘飘落在地上沾上尘土,被风吹成一堆堆,裹挟着卷起带往门口的方向。
她没有说话,却用行动告诉沈栖元,想逼她就范,是在做梦。
沈栖元无所谓地道:“若撕了婚书能让夫人高兴几分,莫说一份,哪怕百份千份,我也会给夫人寻来,换佳人一笑。”
“大哥还在诏狱做客,别说百份千份,就是上万份婚书,他也签得。”
“不过你放心,成亲之日,大哥定会前来露面,喝上我们的喜酒。毕竟,长兄如父,大哥还得送你出嫁不是?”
旋即声音一冷。
“留几个人下来,把夫人看好了,莫要让她出事。”
言罢,领着三位官媒和绝大多数番役离开。
吴成方似笑非笑地扫了眼袁依柳,“婚期定在下月二十九,本欲再早些的,不过这是最近的黄道吉日了。没法子。”
“沈夫人,可要安生在家,好好备嫁。”
“若以为沈大人失了父母族人,就轻慢待之。我们这些做弟兄的,可不会就此饶过。”
人一走,袁家赶紧将门关上,隔绝左右邻居对家中的窥视。
对着满院的聘礼,面面相觑,最后将目光统一落在了袁依柳身上。
“姑母,这些聘礼……”
袁依柳冷笑,“反正是人主动送的,便宜不占王八蛋。各家瞧瞧可有看中的,拿去自用便是。”
说罢,她转身回去,将门关上,独坐于桌边绣墩。
嫁给沈栖元?
开什么玩笑!
昨天既然她敢挑明陆星奕是假太监,就做好了对方还击的准备。
“系统,陆星奕最近什么时候出宫。”
她拿捏不了沈栖元,自有拿捏得了他的人。
【宿主你终于愿意为世界的美好,奉献……】
系统正要说话,门却被敲响,传来一道怯生生的声音。
“姑奶奶,春韵可能进来?”
袁依柳制止了系统继续废话,“进来吧。”
原书女主袁春韵推门而入,眼眶红红的,显然已是哭过一场。
她一进来,就做贼似的看了看外头,而后飞快将门关上,坐到袁依柳身边,牵着她的手,未语泪先流。
袁依柳用丝帕为她擦着泪,“哭什么,眼睛都哭肿了,待会儿拿热帕子敷一敷眼睛。”
不愧是女主,做贼的时候像是偷心小娘子,哭的时候又楚楚惹人怜,哪怕是个女子都心动。难怪能一次拿下两个。
袁春韵摇了摇袁依柳的手,轻声道:“姑奶奶虽是我长辈,可只大我两岁。与其说是长辈,倒更像是姐姐。”
“过去姑奶奶素来第一个都想到我,家里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也都让给我。”
“家中为救祖父出狱,四处碰壁不说,如今竟还要赔上姑奶奶你……我不依!”
她仿佛下定了决心般,“姑奶奶,你成亲那日就由我替你出嫁吧。我俩身形相仿,盖着盖头也分辨不出。”
“等花轿到了沈府,洞房掀了盖头木已成舟,沈栖元那东厂走狗,难道还要再打上门来,将姑奶奶你绑走不成?”
“我受了家中长辈那么多年的宠爱,却在你们遇上祸事时,除了干着急什么都做不了。”
“思来想去,这是我唯一能为你们做的事了……姑奶奶你可不许拒绝!”
“这事我不敢同爹娘说,他们一定不同意,还会骂我。但我觉得我做得对!孝顺姑奶奶是应该的,为养了自己这么多年的家里付出也是应该的。”
“姑奶奶你别拒绝我,这事儿就这么定下好不好?只我们两个人知道。”
“祖父过去便说,事以密成,语以泄败。知道的人越少,这件事成功的可能就越高!”
袁依柳怔怔看着她,顿时理解了为什么原书中,原主逃跑非得带上袁春韵了。
明明一个人逃,比两个人更容易成功。
不单单是因为姑侄情,还因为这孩子值得。
她笑着为袁春韵擦干脸上的泪痕,“春韵放心,我们谁都不会胡乱就嫁人的。”
“只是——过几日,姑奶奶要带你出趟门,你可愿意?”
袁春韵忙道:“自然是愿意的!便是刀山火海,我也愿意陪姑奶奶一起去!”
姑奶奶素来待她好,绝不会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