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他根本听不进去,满心都是对沈栖元要强娶他姑母的惊慌失措。
他不明白,为什么只是昨晚吃了一顿,甚至沈栖元筷子都没动一下,结果就过了一晚上,对方就来家中下聘了。
还把阵仗闹得这么大。
不是都说沈栖元并无私产吗?这些财物他平日里都放哪儿去了?
不对,眼下不是计较这些细枝末节的时候,关键是姑母!沈栖元要强娶他姑母!!
这事绝不能成,要是爹知道了,自己会被活生生打死的。
而且他也根本不乐意让姑母嫁给沈栖元啊!
那种无父无母,连亲族都能构陷下狱,在他们身上用尽刑罚手段,整得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丧尽天良心狠手辣之辈,又怎么会是什么值得嫁的良人?!
不行,自己必须想法子阻止这桩婚事。
可今日抬着箱笼进来的,全都是头戴尖帽、穿褐衣、着白皮靴、系小绦的番役,锦衣卫百里挑一的精干之辈。
这些番役平日里专干侦查、缉拿犯人之事,今日却是抬着贴了大红喜字的聘礼,一路招摇进了全福巷,又一股脑儿地钻进袁家。
如今他们一声不吭,板着脸沿院子两边站成两排,杵在地上的抬杆,像是衙门里头的水火棍,显然是来给袁家下马威的。
袁兴安两股战战,艰难地咽了咽唾沫,在儿子的搀扶下缓缓起身。
不管成不成的,爹不在家,他就是一家之主,必须立起来,否则还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
只是一开口,袁兴安就漏了馅,声音都是抖的。
“劳、劳驾问、问问,沈大人何……何、何在?”
被问的档头扫了他一眼,闭上眼全当袁兴安不存在。
“外头什么动静啊?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袁依柳披着件外衣,趿拉着软鞋,打着哈欠开了门。
昨晚上她和袁兴安带着醉仙楼没吃完的酒菜回来,好生劝慰了一番家里人,忙活到大半宿才睡下。
这大清早的,还没睡够,就又被屋外的动静吵醒,起床气顿时就上来了。
结果一开门,就被屋外满满当当的箱子,还有人从众给懵地瞌睡虫全跑了。
她心头一跳,立刻把系统叫出来。
“怎么回事?陆星奕给袁春韵下聘礼来了?他俩不是还没见面吗?是不是沈栖元干的好事?!”
【宿主别担心,这是沈栖元给你送的聘礼。】
袁依柳:?
一觉睡醒,突然得知自己要结婚了,这是什么概念。
这世界结婚不是很麻烦的事吗?什么纳彩问名纳吉纳征请期巴拉巴拉一大堆流程。
一晚上的功夫,就直接把前面的事儿全都干完了?
沈栖元还有这能耐?
看不出来啊,小伙子挺能干的还。
就是对象不是自己就更好了。
袁依柳看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袁兴安身上。
“兴安,这是怎么回事?”
袁兴安哭丧着脸,耷拉着肩膀,一步一挪上前向袁依柳低声说了缘由。
“也不知沈栖元那王八羔子抽的哪门子风!”
袁依柳轻挑眉,竟然把好脾气的袁兴安都给急得爆粗口,沈栖元的确有两把刷子哈。
而从袁依柳开口询问,系统就像永动机似的,嘴巴都不带消停地输出。
【宿主这可是个好机会!你嫁给沈栖元,就间接和陆星奕这个男主搭上了关系,距离完成任务就更近一步了。】
【现在沈栖元和陆星奕这个男主很想杀了你,你完全可以让袁春韵当着他们的面把你杀了。】
【这样一来,袁春韵就能立刻获得陆星奕这个男主的好感。也让他们有一个异常难忘的初遇。】
【而世界也不会忘记宿主无私忘我的牺牲奉献!】
她听着系统在脑子里面嘚吧嘚,字里行间透出来的只有让她赴死这一个关键点。
袁依柳在系统大喘气的时候,冷不丁来了一句。
“你不用每次都在陆星奕后面加一句‘这个男主’,用来强调他的身份。”
“听着挺烦,让我很想换人。”
系统闭嘴不说话了。
“安抚”好系统,袁依柳又看了看周围。
“沈栖元人呢?正主都不在,下的什么聘?怕不是贪污受贿得来的赃物,想送来我们家销赃是吧?”
“统统丢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