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愁找不到接近袁成毅的机会,这就有送枕头来的。
“不行,我要去诏狱见大哥,同他问个清楚!”
袁兴安大惊失色,“姑母万万不可!诏狱那等腌臜地方,哪里是姑母能去的?要是染了病如何是好?!”
“你能去,我就不能去?自从大哥入了诏狱,我就再没见过他,本就心里想得紧。如今他既说出这样的话,那我就更是非见他一面不可了。”
无论袁兴安如何好言劝说,袁依柳就是铁了心非得去一趟,无奈之下,他只得命下人备轿,亲自送姑母前往诏狱。
两顶小轿一前一后,自全福巷一路往西,过寄望街,跨淮清桥,从工部下属都水司的文思院前经过,再走一座大中桥,进入西长安街,战战兢兢地从衙署森严的府军前卫营地路过,在会同桥往南右转,过了通政司,就抵达目的地——与锦衣卫同在一个衙门的北镇抚司。
这一趟走了将近七刻钟,一个多小时。
袁依柳全程在轿中,抱着给狱中袁成毅带的吃食,对街上的风景毫无兴趣,专心将自己从系统那里挖到的信息又仔仔细细梳理了一遍。
然后她发现了一个之前因为时间紧迫,而不曾发现的盲点。
已知,她穿的是一本单女主多人运动限制文。
任务的要求是,让男女主有一个完美的初遇。
可对系统而言,与女主有过肌肤之亲的两个男子中,究竟哪一个才是它所认为的男主呢?
小轿在锦衣亲军都指挥使司衙门前停下,意识到自己又发现一个可以利用的bug,轿中的袁依柳怀抱着食盒,像是撸猫一般轻拂,笑得比偷了腥的猫还欢快。
在听见外头袁兴安让自己出轿的声音后,她赶忙收拾好脸上的表情,换上沉痛担忧的模样,提着食盒,小心翼翼地出了轿。
袁兴安很是紧张,他还是头一回带姑母来这样隐晦又血气重的地方,也不知姑母会不会吓着。
出于不放心,进去之前,他再三叮嘱:“姑母若是受不住,千万别硬扛,只管同我说,我立刻就带姑母出来。”
说着,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藏着的那包毒药。
袁依柳将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并不点破,信心满满地道:“兴安你放心,我受得住的。”
开玩笑,为了保住小命,受不了也得扛着。
姑侄俩正说着话,自府门内便有一身穿大红织云纹麒麟胸背圆领官服,腰上虚束玉带版青鞓革带,还佩着牙牌及绣春刀的男子牵着马出来。
袁兴安当即面色煞白,拉着袁依柳就要往边上躲。躲到一半,又犹豫着停下,想着是不是该上前见礼。
迟疑之际,那男子已经目不斜视地与他们擦身而过,只是三步后又停下脚步,转身问他们:“袁成毅的家人?”
袁兴安立刻将袁依柳护在身后,硬着头皮上前见礼。
“见过沈大人。回大人的话,下官袁兴安正是前兵部尚书袁成毅之子,家中序齿最长。”
沈栖元用余光冷漠地乜眼看他,又扫了眼袁依柳手中的食盒。
是来给袁成毅送自尽用的毒药吧。
即便知道对方来意,沈栖元也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
虽然今天有些小变数,袁兴安不是一个人来的,多了个女子。
但重来一千八百三十四次也没能改变袁成毅的必死之局,他已经不想管这破事了。
拦不住就不拦了,他不喜欢做无用功,爱死不死,无所谓。
眼下他还急着入宫,想着去碰碰运气,看能否找到破解自己身上谜团的关键所在。一千八百多天的时间,足以让他将整个京城犁一遍,唯独皇宫是探索次数最少的。
入宫不难,难的是他不能随意行走,四处探查。至今都没能踏入后宫半步,也不知破解关键是不是在其中。
有事在身,沈栖元就更不愿多管闲事了。
袁依柳从袁兴安身后探出头,打量着眼前的男子,觉得有些眼熟,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恍然大悟,“你叫沈栖元对不对?是北镇抚司的镇抚使。”
“我记得你哦,那天是你奉旨来我家把大哥带走的,对吧?”
沈栖元闻言脸色立即变了,脑子里像是有一根弦倏地拉紧后崩断,头疼欲裂。
心里有个声音,在大声地警告他,离眼前这个女人远一点。
她很危险。